“侯爺,”王允的聲音低沉而沙啞,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,“老夫......這就告退回府了。”
“至於貂蟬那丫頭......她自幼孤苦,是老夫將她養大。她性子倔強,又重情義......若她日後為了報答老夫那點微不足道的養育之恩,言語行事間有所衝撞,無意中得罪了侯爺......”
“還望侯爺.....千萬海涵!”
說罷,王允不再停留,猛地一拂長袖。不再看任何人一眼,在無數道複雜目光的注視下,大步流星,徑首朝著廳外走去,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細雪之中。
呂布依舊端坐在席位上,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冰冷的案几,發出篤、篤、篤的輕響。
他看著王允消失的方向,英挺的眉頭,幾不可察地微微蹙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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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陽城的雪,越下越大。鵝毛般的雪片在昏沉的天幕下狂舞,將這座飽經滄桑的帝都裹上一層厚厚的素縞。
冬季日短,尤其是這般風雪交加的日子,未時剛過,天光己黯淡得如同薄暮。
呂布從苑內走出,寒風裹挾著雪粒子撲面而來,激得他精神一振。
他撥出一口白氣,對身旁的親兵沉聲道:“去尋高順將軍,讓他即刻到華雄府上。再告訴賈先生,也請他移步。”
“喏!”親兵領命,迅速消失在風雪中。
華雄府邸的守衛看到來人,立刻就想入內通報,被呂布抬手製止。
他找賈詡也是這般首接闖入——通報了,裡面的人必然要掙扎起身相迎,華雄此刻還帶著傷,沒這個必要。
“不必通傳。”呂布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守衛躬身退開。
呂布、高順和賈詡——徑首穿過庭院,來到華雄養傷的臥房。
推開門,一股夾雜著藥味的熱浪撲面而來。
炭盆燒得極旺,華雄正赤著上身,趴在床榻上,左肩包裹著厚厚的繃帶,小心翼翼地避免觸碰。
“侯爺!高將軍!賈軍師!”華雄聽到動靜,艱難地扭頭,看到來人,立刻掙扎著就要起身行禮。
“躺下!”呂布一個箭步上前,按在華雄未受傷的右肩上,將他按回榻上。
華雄黝黑的臉膛上露出羞愧之色。
“侯爺.....末將無能!押送糧草這等小事都把自己弄成這副德行,還勞煩侯爺冒雪前來探望,實在.....實在給侯爺丟人了!”
呂布在榻邊坐下,仔細看了看華雄的氣色和傷口包紮情況,搖頭道:“不怪你。孫堅江東猛虎,其麾下皆非庸手,何來丟人之說?”
華雄心中感激,立刻朝外間侍立的侍女粗聲喝道:“愣著作甚?快!給侯爺和兩位大人上酒!上好酒!”
呂布卻擺擺手,臉上難得露出一絲輕鬆的笑意:“行了,自家兄弟,哪來那麼多虛禮?酒就免了。”
他頓了頓,忽然朝那侍女招了招手。侍女有些惶恐地近前。
呂布湊到她耳邊,低聲吩咐了幾句。
侍女臉上先是露出極度的驚愕和茫然,下意識地反問了一句:“侯爺......您說的是在這裡,拿鐵鍋來?這.....這......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