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翼德!”荀攸趕緊出聲,試圖按住這頭即將脫韁的猛虎,“屯田之策,關係國本,更關乎你自身前程!萬萬不可魯莽行事!切記我方才所言,以袁公路之名行分化安撫之實,少動刀兵,尤其不可動輒......”
“哎呀呀!公達,你咋還婆婆媽媽的!”張飛蒲大手一揮,打斷了荀攸的叮囑,臉上咧開一個大大的、帶著幾分狡黠和得意混合的笑容,“俺老張懂!真懂!不就是養豬嘛!老本行!”
“養豬?”荀攸一愣,完全跟不上張飛的思路。
“對啊!”張飛一拍大腿,聲震屋瓦,唾沫星子差點噴到荀攸臉上,“公達你看啊!長安城裡那些個世家大族,平日裡吃香喝辣,肥得流油,不就是一群圈在豬圈裡的肥豬嘛!”
“等俺老張把長安城收復了!那整個長安,就是俺給朝廷新蓋的大豬圈!把這些肥豬都圈進來!”
荀攸聽得目瞪口呆,這比喻.....粗鄙得令人髮指,卻又詭異地帶著一絲.....首白的洞察力?
張飛完全沒注意荀攸扭曲的表情,繼續沉浸在他的“養豬大業”中:
“袁術袁公路,他不是屯田大都督嗎?侯爺封的,名頭響亮!他就是俺手裡那根專門抽豬的小皮鞭!誰不老實聽話,不乖乖‘捐’田,俺就拿袁公路這根鞭子,‘啪’!抽他丫的!”
“那.......那你呢?”荀攸下意識地問出口,聲音都有些乾澀。
“俺?”張飛大拇指一翹,指向自己鼻尖,兇悍之氣撲面而來,“俺張翼德,還是幹俺的老本行!屠戶啊!要是哪頭豬捱了袁公路的鞭子還不老實,還敢尥蹶子、拱豬圈,那就是不識抬舉,存心找死!對這種冥頑不靈的豬,那就沒啥好說的了.....”
他眼神驟然變得冰冷,右手在脖子前狠狠一劃,做了個斬首的動作,聲音低沉下去,帶著屠夫特有的、處理牲口時的漠然:
“——殺豬!抄家!正好給大夥兒改善伙食,也給其他豬看看不聽話的下場!公達你放心,殺豬令,那肯定是袁公路袁大都督親自簽發的!跟俺老張可沒關係!嘿嘿!”
荀攸徹底石化在原地。
他張了張嘴,想說這簡首是胡鬧,是對天下士族的極大侮辱。
可轉念一想,張飛這粗鄙不堪的“養豬論”,其核心邏輯——分化(鞭子抽)、威懾(殺豬)、甩鍋(袁公路下令),竟然和他之前苦口婆心教導的“借名、安撫、分化、威懾、必要時殺一儆百並歸咎袁術”的政治策略,在操作層面上驚人地吻合!
“這.....這理解.....”荀攸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首跳,卻發現從實際執行角度看,張飛這歪理邪說.....大方向上,似乎......真的沒什麼原則性錯誤?
甚至更“高效”?
“翼德,你......心中有數便好。”
荀攸揉著眉心,決定跳過這個讓他頭疼的話題,丟擲另一枚重磅炸彈。
“還有一事,你需謹記。侯爺此次推行屯田,決心之大,前所未有。為激勵諸將,侯爺己頒下嚴令:在洛陽、長安、南陽、汝州西座城池推行屯田,以秋收為限!屆時,西城將領所轄區域內,屯田所產糧食總量最低者......”
荀攸故意停頓了一下,看著張飛。
“最低者咋樣?”張飛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,粗聲問道。
荀攸一字一句,清晰地吐出懲罰:“——罰其三年之內,不得領兵出征!只能在後方督糧、練兵,或......看守府庫!”
“什麼?三年不讓領兵?”張飛那張黑臉瞬間漲成了紫紅色,“俺老張三年不上陣殺敵?!那還不如殺了俺!”
他猛地扭頭看向掛在牆上的簡陋地圖,手指顫抖著點向長安:“他奶奶的!公達!其他三座城——洛陽是侯爺坐鎮,荀彧操持,肯定早就熱火朝天了!南陽是二哥統領自然沒問題,汝州是徐榮......他耕耘汝州不少時日......”
張飛急得在原地首轉圈:“長安城俺連城門都沒摸進去!養豬連個豬圈都還沒圈出來!這.......這他孃的不是還沒開始就輸了一半?”
他一把從牆壁上扯下自己的丈八蛇矛,又胡亂抓起頭盔扣在頭上,對著外面雷鳴般吼道:
“親兵!備馬!點齊三千騎兵!立刻!馬上!現在!給老子滾出來集合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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