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昌,曹操臨時府邸。
夜色己深,燭火搖曳,將室內映照得半明半暗。
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酒香和一種沉甸甸的憂慮。
曹操斜倚在主位的憑几上,手中把玩著一隻青銅酒樽,眼神卻並未落在杯中美酒上,而是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欣賞和......近乎熾熱的光芒。
緊緊鎖定在下首一位新近投效的謀士身上——陳宮,陳公臺。
他的到來,對此刻的曹操而言,無異於久旱逢甘霖,雪中送炭!
這些日子,曹操表面風光,實則焦頭爛額。他應允了鮑信,接收濟北,可通往濟北的咽喉要道陳留,卻被那個面和心不和的張邈死死卡住!
這感覺,就像一塊肥肉吊在眼前,卻隔著一道佈滿荊棘的柵欄。
更讓他心頭添堵的是潁川本土人才的流失!
荀彧荀文若,這位他心心念唸的王佐之才,竟不聲不響投了洛陽的呂布!
訊息傳來時,曹操氣得差點掀了桌子。
陳群陳長文倒是口頭答應投效,可那古板的做派,處處為家族謀利,讓曹操感覺特別難以答應。
鍾繇鍾元常更是個滑頭,還在騎牆觀望。
手下呢?夏侯惇、夏侯淵、曹洪、曹仁,個個都是能征善戰的族中猛將,衝鋒陷陣不在話下。
可運籌帷幄、決勝千里呢?身邊真正能商議軍國大事的謀主,只有程昱程仲德一人支撐。
曹操深感智囊匱乏,捉襟見肘。
就在這內外交困、求賢若渴的當口,陳宮主動來投!
此人智計深沉,為人正首剛烈,又有文人情懷!
他的到來,瞬間驅散了曹操心中大片陰霾。
此刻在曹操眼中,什麼美人,什麼俏寡婦,都索然無味!
唯有眼前這位氣度沉穩、目光深邃的陳公臺,才是這沉沉暗夜中唯一能照亮前路的月光!
“公臺啊。”曹操放下酒樽,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倚重和期待,“張邈此人,盤踞陳留,卡住我軍北上濟北之咽喉,實乃心腹之患!公臺初來,可有妙計教我,如何對付此獠?”
曹操滿心以為陳宮會獻上離間、分化、奇襲之類對付張邈的具體策略。
然而,陳宮聞言,卻緩緩搖了搖頭。
他面容沉靜,目光如深潭之水,不起波瀾。
“曹公。”陳宮帶著一種穿透表象的冷靜,“對付區區張邈,並非當務之急,更非解決困局之關鍵。”
“哦?”曹操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,眼中閃過一絲驚詫,“公臺此言何意?拿下陳留,則濟北門戶洞開,陳留、濟北之地儘可收入囊中,此乃實打實的增益!難道還有比這更緊要之事?”
他實在想不通,擴充實力,還有比這更重要的事要做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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