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問，如同重錘，狠狠砸在曹操心頭！
他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點破要害的凝重和寒意。
是啊，自己這邊確實無險可守！
陳宮的話，瞬間刺破了他急於擴張地盤的衝動，露出了根基不穩的致命軟肋！
程昱卻坐不住了。
他本就對陳宮這個“空降”的謀士有些不服，此刻見其竟要否定奪取濟北的戰略，更是按捺不住。
他冷哼一聲，語帶譏諷：
“陳公臺此言差矣！照你這麼說，難道張邈就不打了？濟北之地就不要了？坐視肥肉落入他人之口？簡首是因噎廢食！”
他轉向曹操，“孟德，切莫被危言聳聽所惑！當務之急，是打通北上通道，增強實力！”
陳宮並未因程昱的譏諷而動怒，依舊語氣平靜，卻丟擲了一個石破天驚的構想：
“仲德稍安。宮並非說不要地盤，而是要換一種方式要！”
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曹操：“主公！與其在這平原之地與群狼爭食，疲於奔命，不如壯士斷腕！應集合所有精銳兵馬，以此為籌碼，西南向與益州牧劉焉，或南向與荊州牧劉表協商！”
“以豫中富庶但無險可守之沃土，換取他們轄下臨近我方、且地勢險要的關隘或要郡！”
此言一齣，滿室皆驚！
連曹操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！
換地？
這想法......從未有諸侯如此行事！
程昱更是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，首接嗤笑出聲，毫不掩飾自己的鄙夷：
“呵！滑天下之大稽！拿我中原腹心、人口稠密的豫中膏腴之地，去換那南蠻瘴癘、山高路遠的廢土？”
“此等異想天開之策，聞所未聞！簡首是紙上談兵，誤我等大事！”
他言辭激烈，就差指著陳宮鼻子罵了。
“仲德！”曹操猛地抬手，沉聲制止了程昱的繼續發難。
他眉頭緊鎖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憑几，腦海中思緒飛轉。
陳宮的話，初聽荒謬絕倫，細想之下，卻像一把冰冷的匕首，精準地刺中了他內心深處最大的隱憂——無險可守，根基不穩！
程昱的反對，基於現實利益和傳統思維，同樣有道理。
“公臺之策......”曹操緩緩開口，聲音低沉，臉上的凝重漸漸化開，重新浮現出那種慣有的、帶著幾分莫測高深的笑容，目光在陳宮和程昱之間掃過。
“確乃......驚世駭俗，前所未聞！然，其所指出的要害，亦是實情。這豫中平原，守起來，難啊！”
他端起酒樽，抿了一口，似乎在品味這謀略的滋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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