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段時間,每當想起這件事......就會莫名頭疼。
他壓根......沒準備!
選擇性忘了。
呂布趕緊放下茶杯,掩飾性地咳嗽了兩聲,臉上努力擠出一個平靜的表情:
“啊.....只是近來公務纏身,千頭萬緒,還沒來得及.....嗯,還沒顧上細細布置。”
蔡邕端著茶杯的手頓在半空,眼神瞬間變得極其古怪。
他盯著呂布,一臉的不信任。
公務纏身?
你呂布現在什麼情況,老夫能不清楚?
你每日去議事廳,主要就是看看陳留、濟北、許昌那邊斥候送來的密報,再聽聽荀彧的簡報,偶爾拍個板......
哪來那麼多千頭萬緒的公務?
能忙到連自己婚禮必備物件都不佈置?
蔡邕試探性地往前探了探身子,聲音壓得更低,帶著十二萬分的謹慎:
“那.....不知奉先打算.....何時開始佈置呢?總得提前幾日,好讓府上準備妥當啊。這納采、問名、納吉.....前面五禮雖己走完,但這最後的親迎之禮,場面可不能太.....”
呂布伸手打斷了蔡邕的說辭,聽到一半己經感覺到頭疼了。
“成婚那日早上弄弄不就行了?搞那麼複雜作甚?費時費力!”
“噗——!”蔡邕一口溫茶全噴在了自己的衣襟上!
他嗆得連連咳嗽,老臉漲得通紅,指著呂布的手指都在哆嗦:
“什.....什麼?成婚那日.....早上?奉先!你....你.....這成何體統!古往今來,哪有這般行事的!這.....這簡首是.....胡鬧!”
呂布掰著手指頭開始算賬:“岳父大人,你想想啊!那些大紅綢緞、燈籠綵帶,還有鋪地的紅氈,僱人扎彩門、掛喜幡.....哪一樣不要錢?佈置得再漂亮,不就只用一天?第二天就得拆掉!這錢花得冤枉不冤枉?”
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有道理,語氣越發鏗鏘:“你說,省下這筆錢,給琰兒多做幾身漂亮衣裳不好嗎?她喜歡看書,給她多買些孤本典籍不好嗎?或者.....”
呂布眼睛一亮,找到了更“正當”的理由,“把這錢換成軍餉,給咱們大漢多招些精兵強將,多買些馬匹糧草,早日掃平那些不臣諸侯,還天下一個太平!這不比掛那幾天紅綢子強百倍?”
蔡邕徹底呆滯了。
他張著嘴,深深看著眼前這個振振有詞、把婚禮佈置等同於浪費軍餉的“女婿”。
顫抖著手,將杯中殘茶一飲而盡,閉上眼睛,深呼吸了好幾次,才勉強壓下那股眩暈感。
當他再次睜開眼時,看向呂布的眼神己經充滿了深深的憂慮和一絲懷疑。
他身體微微前傾,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、帶著巨大困惑和忐忑的聲音,小心翼翼地問出了那個盤旋在他心頭的可怕念頭:
“奉先....你....你莫不是.....想悔婚?”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,聲音乾澀,“可是....可是覺得與琰兒接觸下來,不甚.....滿意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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