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汴水河下游一處地勢低窪、泥濘不堪的淺灘。
更確切地說,是一片被河水浸潤、蘆葦叢生的大沼澤邊緣,閃爍著零星的火光與低語。
一支狼狽不堪卻依舊保持著基本建制的隊伍正在此艱難休整,人馬皆疲,許多人身上還帶著乾涸的血跡和泥漿。
隊伍中央,一塊稍大些、勉強露出泥濘的岩石上,一個身披殘破大氅、髮髻散亂、臉上還沾著泥點的身影正叉腰而立。
當他藉著微弱火光,看清遠處那支打著“呂”字旗號時,猛地發出一陣洪亮帶著幾分得意的笑聲:
“哈哈哈!天無絕人之路!奉先!孟德在此恭候多時矣!”
剛剛率軍抵達沼澤邊緣的呂布聞聲望去,藉著火把光芒看清曹操那副尊容,忍不住在心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:
曹孟德啊曹孟德,你這仗打得損兵折將,自己都差點成了泥塘裡的泥鰍,居然還能笑得這麼開心?
這心態也真是沒誰了!
他策馬緩緩上前,赤兔馬靈巧地避開泥濘較深之處。
走近了,更能看清曹操此刻的狼狽:
原本講究的服飾皺巴巴地貼在身上,頭髮被泥水黏成一綹一綹,臉上除了泥點還有幾道不知何時劃出的細微血痕,唯有一雙眼睛,在火光下依舊明亮有神,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與看到援軍的喜悅。
看到這副模樣,呂布心中那點吐槽悄然消散了大半,語氣也緩和了些,帶著幾分調侃:
“聽你這嗓門,中氣十足,看來是沒什麼大礙了?”
“還能在此‘恭候’,看來這沼澤地待遇不錯?”
曹操嘿嘿一笑,拍了拍沾滿泥的手,正色拱手道:“有勞侯爺千里馳援!此番南路軍受挫,排程失當,以致......還請侯爺恕罪!”
他雖然笑著,但語氣中的歉疚與後怕卻是真切的。
呂布一擺手,打斷了他的請罪:“罷了!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。”
“功過是非,待回到洛陽再說。眼下最要緊的,是搞清楚狀況,把還活著的、能戰的人都聚攏起來,打破孫策的包圍,離開這個鬼地方!”
他目光掃過周圍疲憊不堪卻因援軍到來而眼露希望計程車卒,眉頭微蹙,“此地非久留之處,泥濘難行,一旦被敵軍偵知,重兵圍困,後果不堪設想。”
曹操連連點頭,顯然也深知此處危險,他快速說道:
“侯爺所言極是!據潰散兵卒陸續彙報,玄德.....”他指向東南方向。
“就在此地往南約五里處,有一片稍高的土丘林地,劉玄德與部分兵馬被困於彼處,我己命樂進率一隊精銳前往接應聯絡,算算時辰,也該有訊息了。”
“俺大哥?就在南邊五里?”一聽劉備的訊息,張飛豹眼瞬間瞪得溜圓,聲如炸雷,提著丈八蛇矛就要往南衝,“侯爺!孟德公!俺現在就去接應俺哥哥!”
“翼德且慢!”曹操連忙叫住他,“樂進己然去了,他行事穩健,當可無虞。你此刻貿然前去,路徑不熟,若是與劉備錯過,或反被敵軍所趁,豈不壞事?”
“不如在此稍候更為穩妥。”
張飛急得抓耳撓腮:“那......那俺去接應樂進!萬一樂進路上也被那幫江東鼠輩設了埋伏......”
旁邊的徐晃聽得嘴角一抽,無奈地勸道:
”?頭個是時何,去下應接環連般這你?理道個這’人的應接‘應接去跑有哪。躁勿安稍,德翼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