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計策不成，反累三軍！葬送了大好局勢！”
“我......我有何面目去見都督，去見少將軍啊！哎呀！！！”
他這一聲長嘆，充滿了自責、悲痛與無盡的懊悔，在撤退的喧囂與追兵的喊殺聲中，顯得格外蒼涼。
周泰連忙上前扶住程普的手臂，沉聲道：
“程老將軍莫要再胡言自責！方才大都督己有傳令兵前來，命我等速速撤退，並嚴令告知：此番戰役失機，罪魁禍首乃是呂範那叛徒！”
“啊？”程普張大了嘴巴，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，“呂.....呂子衡？他.....他可是千真萬確的江東人，追隨孫氏多年啊！孫氏待他不薄，恩遇有加.....他.....他為何要叛？圖什麼？”
程普實在無法接受，一個相識多年、看似兢兢業業的同僚，竟會是導致全域性崩壞的那個。
周泰臉色陰沉，搖了搖頭：
“具體緣由，此刻哪有閒暇深究？但事實確鑿無疑！”
“大都督當時正欲當面質詢於他，眾目睽睽之下，呂範竟暴起傷人，砍翻數名我軍士卒，奪馬而逃！”
“若非心中有鬼，做賊心虛，何至於此？！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程普依舊恍惚的神情，以及溼透發抖、面色青白的身軀，語氣轉為急促：
“程將軍，現在不是追究細作根底的時候！大都督己下令全軍撤退！你水中浸泡太久，寒氣侵體，體力耗盡，不宜再戰！速速上船！”
說罷，不等程普再多言，周泰猛地一推，將還有些發懵的程普不由分說地“送”上了旁邊一條準備撤離的小船，同時厲聲對船上兩名程普的親兵吼道：
“你二人！務必護送程老將軍安全抵達下游與大船隊匯合！若有差池，軍法從事！”
周泰翻身上馬，目光掃過身邊剩餘的數百名還算齊整的、剛從水裡爬上來的水鬼營精銳，以及程普潰兵中還能戰鬥計程車卒，一股決絕的悍勇之氣瀰漫開來。
“其餘人等，支援大都督，掩護主力撤退！”
“本將軍一人斷後！”
安排妥當，周泰不再遲疑，猛夾馬腹，單人獨騎，朝著淺灘最寬闊、水流最淺緩的一處河段衝去！
戰馬踏入齊腹深的河水中，冰冷刺骨的河水立刻浸透了馬腹和他的靴褲，但他渾若未覺。
手中那柄厚重的環首刀橫在身前，刀鋒上的水珠在月光下閃爍著寒光。
對岸，馬蹄聲迅速逼近。
當先一面“關”字大旗在夜風中獵獵作響，旗下那員赤面長髯的大將關羽迎面而來。
周泰胸膛高高鼓起，運足全身力氣，朝著對岸發出一聲震動河灘的暴喝：
“關雲長！爾欲過河，先過我周泰這一關！！！”
聲浪滾滾，竟暫時壓過了水流與遠處的廝殺聲。
關羽聞聲勒馬，丹鳳眼微微眯起，目光看向淺灘中央那員橫刀立馬的江東將領。
過了此河，他便能與典韋、周倉合兵，徹底咬住江東軍主力，戰果可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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