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布重重地拍了拍逢紀略顯單薄的肩膀。
那手掌傳來的力量,是一種無形的威懾。
“你在洛陽,”呂布語氣平淡地陳述著事實,“有兩條路可以走。”
逢紀的心瞬間提了起來。
“第一條,”呂布緩緩道,“忠心替本侯辦事,辦好這件,以及以後可能需要你辦的事。”
“明面上,本侯不會給你太多顯赫的官職或賞賜,甚至可能偶爾需要你受些委屈。”
“但暗地裡,該給你的,一樣不會少。”
“富貴,家族保全,乃至日後......未必不能有真正的出頭之日。”
他頓了頓,似乎在給逢紀消化的時間,也似乎在醞釀著更冷酷的話語。
“第二條......”
“侯爺!”不等呂布說出那顯然不會是什麼好選擇的第二條路,逢紀己經猛地出聲打斷,聲音因激動和決絕而有些顫抖。
他深深低下頭,語氣卻異常清晰堅定:
“侯爺,您錯了。”
呂布眉梢微挑,看著他。
“紀.....在洛陽,自始至終,只有一條路可走。”逢紀的聲音漸漸平穩下來,帶著一種認命般的透徹與清醒。
“那便是侯爺方才所說的第一條.....全心全意,任何事情,皆聽從侯爺吩咐!”
“除此之外,紀別無他途,亦無他選!”
他抬起頭,目光與呂布對視,雖然依舊恭敬,卻多了一份剖析自身的坦然:
“紀心中清楚得很。”
“潁川士族,門第清高,盤根錯節,豈會真心接納我這等降臣?”
“他們最多利用,絕不會視為自己人。”
“而河北舊僚,田豐、審配之輩,視紀如諂媚誤主之小人,眼中釘、肉中刺,恨不能除之而後快,更不會容我。”
他苦笑一聲,那笑容裡滿是苦澀與自嘲:
“紀如今在洛陽,看似有個官職,實則孤家寡人,無依無靠,如浮萍飄零。”
“潁川不容,河北不納.......紀要想在這洛陽城中苟全性命,甚至......謀求一線生機,除了緊緊依附侯爺,聽憑侯爺驅策,還能有何路可走?”
“侯爺給予的,不是選擇,是紀.....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。”
“所以,紀只有這一條路,也只會走這一條路!”
這番話,剖析得赤裸而徹底,將他自己的處境、各方的態度、以及最終的選擇,說得明明白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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