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默了片刻,才緩緩道:“成見?或許吧。不過,這成見,恐怕並非針對你一人。”
他身體微微前傾,帶著一種開誠佈公的坦然:
“此番走‘宣陽門’還是‘邊門’的風波,背後的主意,正是為父向荀文若稍加點撥,又經那些急於表忠或別有用心的舊臣發酵而成。”
“忠勇侯一查便知,他今日在殿內,看似對你等少年言辭激烈,實則是.......敲山震虎。”
司馬防的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芒:
“他是在敲打為父,敲打我河內司馬氏。”
“告訴我們,我們的心思,他並非不知;我們的試探,他己悉數接下;並且,他有足夠的力量和決心,讓我們,以及所有心懷觀望之人,看清現實。”
司馬懿適時地露出恍然與一絲憂慮:
“原來如此......那,父親,忠勇侯他.......會不會因此遷怒我們司馬家?”
“畢竟,我們此舉造成了朝堂的波瀾。”
“遷怒?”司馬防輕輕搖頭,靠在車廂壁上,神態反而放鬆了些,帶上了一點老謀深算的從容。
“為何要遷怒?我們不過是替所有人,包括他忠勇侯自己,捅破了那層遲早要破的窗戶紙,讓他不得不提前亮出心中所想,加速了他的決策程序。”
“從某種意義上說,我們算是......幫了他一個小忙,雖然方式可能讓他有些不快。”
他頓了頓,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,顯然己在心中盤算好了後續:
“當然,該做的姿態還是要做足。”
“短期內,我們司馬家需低調行事。”
“其一,讓你大哥司馬朗,在司空府任上,多關注民生疾苦,多為百姓發聲請命,塑造我司馬家體恤民情、忠於王事的形象。”
“其二,家族在洛陽及河內,多行善舉,施粥贈藥,修繕道路,廣佈恩德。”
“其三,閉門謝客,尤其要遠離其他大臣私下串聯,絕不結黨,只辦公事。其西......”
司馬防的眼中掠過一絲權衡,聲音更輕:
“其西,挑選一二姿色絕佳、性情溫婉又知書達理的女子,以恰當的名義,送入侯府。”
“其五,聯姻......也要納入考量,家族中若有適齡女子,或可尋機與忠勇侯及其麾下得力將領、近臣結親。”
“多管齊下,既能示弱,又能示好,更能逐步滲透。”
他總結道,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沉穩篤定:
“說到底,不過是一場因‘禮儀’而起的風波。”
“忠勇侯豈會因這點小事,真的與我司馬家這般根基深厚的世家大族徹底翻臉,徒增不必要的阻力?”
“呂布重用的曹操,最早便是為父我多次讚揚並舉薦他,他才能入這朝堂,他才能嶄露頭角,我對他有知遇之恩。”
“荀彧受你爺爺司馬俊照顧.....整個潁川士族,都多少受過你爺爺的恩澤,這都是你爺爺昔年在潁川任太守時積攢下來的人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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