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連忙擺手，語氣變得異常堅決：
“侯爺！這個.......這個可萬萬不能！此乃家族命脈所繫，絕密中的絕密。”
呂布眉毛一挑，帶著點不滿：“咱倆這關係都不行？”
“那也不行！”袁術這次異常硬氣，甚至帶上了幾分原則性的固執，“哪怕是親家，此等傳承之物也絕無外傳之理！”
“侯爺，非是術小氣，實乃各家皆有規矩。這等家傳秘要，哪個世家大族沒有？都是藏著掖著，當作子孫後代安身立命、維繫門楣不墜的根本！”
“您就是把我殺了，我也不能拿出來啊！”
他見呂布似乎還想再說什麼，趕緊把話堵死，甚至帶著點勸誡的意味，壓低聲音道。
“侯爺，您以後......咳，您威加海內，自然用不上這個。”
“但這是我等家族安身立命之本，還請您.......莫要為難術了。”
他見呂布臉色微沉，又趕緊找補，語氣誠懇地解釋：
“侯爺，如今這天下，百人之中，識文斷字者能有幾人？”
“而這寥寥識字者中，真正通曉經史子集、明白治國安邦之道的，又能有幾人？”
“這學問、這見識、這代代積累下來的為官理政的實務經驗，便是我們這些家族最大的倚仗，是家族能屹立數百年不倒的根基！”
“這........這實在是立命之本，恕術萬萬不能從命啊！”
呂布聽著袁術這番情急之下、卻又透徹無比的辯解，鼻子裡“嗯”了一聲，沒再逼迫。
他的目光在態度堅決的袁術和一旁垂手肅立的崔琰身上轉了轉，心中己然明瞭。
這不僅僅是袁術小氣或固執的問題。
這背後，是根深蒂固的門閥制度與知識壟斷。
在沒有科舉制打破階層流動的當下.......
讀書識字、接受教育的機會幾乎被世家大族壟斷。
而更高層次的、關於如何治理國家、運作官僚體系的實際知識與經驗，更是被少數頂級門閥視為核心機密，只在家族內部傳承，形成了堅固的教育與人才壁壘。
這也使得各大家族為了維護這種壟斷地位和共同利益，自然而然地抱團，關係盤根錯節。
潁川士族為何能迅速坐大？
正是因為他們在某種程度上掌握了這套治理國家的“核心技術”和相應的人才網路。
他呂布忌憚潁川勢力膨脹，分化自己的權力，卻也只能用提拔河北謀士等方式進行制衡，無法徹底根除或替換，根本原因也在於此。
治國理政的“專業人才”是稀缺資源，幾乎都出自這些士族圈子。
若真的一股腦把他們都罷免了，難道要他呂奉親自去批閱那堆積如山的錢糧刑名文書？
想想就頭皮發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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