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陽城西,一處廢棄的營壘。
此地原是安頓部分西涼兵馬的駐地,如今早己被高順清空,顯得格外空曠。
十幾名身著各色道袍、頭戴冠巾的方術士,正圍坐在大小不一的丹爐鼎器前,有的閉目養神,有的捻鬚西顧,神情大多帶著一種被強請而來的不悅與自矜。
“煉丹!都別乾坐著,侯爺有令,開爐煉丹!”
高順按著佩刀,板著臉催促。
他身披甲冑,與這煙氣未生的場地格格不入。
一名頭髮花白的老術士緩緩睜開眼,掐指半晌,搖頭晃腦道:
“高將軍,非是貧道推諉。貧道方才默運玄功,推算天時,今日......丙午逢衝,火氣過旺,實不宜開爐煉丹啊。”
此言一齣,旁邊幾位立刻附和。
“正是!道長所言不虛,今日這日頭忒毒,燥氣橫生。”
“燥氣若入丹胚,所成之丹便帶火毒,服之恐有......爆體焚身之虞!”
“高將軍,您催得急切,莫非.......是想讓我等煉出毒丹,害了侯爺不成?”一個尖嘴猴腮的道人陰陽怪氣地接了一句。
高順的眉頭擰成了疙瘩。
他不懂這些玄乎其玄的東西,但“害了侯爺”這頂大帽子他可不敢接。
他想起呂布交代的“就是要炸爐”,心裡更是煩躁,硬邦邦地重複:
“侯爺說了,不一定要成丹!你們.....你們儘管煉,哪怕......把爐子煉出些大動靜,也行!”
“哈哈哈!”一陣略顯誇張的笑聲響起。
一位衣著華貴、袍袖上繡著雲鶴紋樣的中年方士站了起來,他麵皮白淨,氣度儼然,正是名噪一時的方術士甘始。
他撣了撣袖袍上的灰塵,朗聲道:
“高將軍真會說笑。”
“炸爐?貧道自入道以來,遍訪名山,得授仙方,開爐無數,還從未有過‘炸爐’這等荒謬之事。”
“甘某的丹爐,向來只有藥香氤氳,豈有爆裂之虞?將軍莫要戲言。”
他身旁一個身材肥胖、滿面紅光的道士郤儉,也跟著哈哈一笑,聲若洪鐘:
“甘道友所言極是!在場諸位,哪位不是有名有號的仙家人物?”
“煉丹求的是長生久世,奪的是天地造化,講究的是心平氣和、火候精微。”
“故意把丹爐煉壞?聞所未聞,滑天下之大稽!”
他環視一週,目光落在自己面前一座半人高的青銅丹鼎上,更是得意,拍了拍鼎身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就拿貧道這‘紫陽一氣爐’來說,此乃當年太上老君函谷關外點化尹喜真人時,借天地靈氣所凝寶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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