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及沿途見聞,卻見一人面色凝重、步履匆匆地自營壘外走來。
正是身著朝服、眉頭緊鎖的審配。
審配徑首走到呂布面前,拱手一禮,目光掃過一旁煙霧繚繞的鼎爐和那些忙碌的方士,眉頭皺得更緊,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憂慮:
“奉先!莫要再於此地空耗時光,沉迷這煉丹虛妄之事了! 此舉實乃徒耗國力,空費錢糧,於國於民,有百害而無一利啊!”
呂布被打斷話頭,又見是審配來勸,眉頭也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,語氣帶著不耐煩:
“正南先生,這幾日朝堂之上,莫非沒有其他緊要政務需要你操持嗎?”
“長江沿岸船塢修建,各地春耕水利,流民安置.......樁樁件件。”
審配不為所動,神色更加肅然:
“朝中事務自然千頭萬緒,配與諸公亦在竭力處置。”
“然則,沒有任何一樁政務,比奉先沉迷方術、妄求長生更為緊要,更為令人憂心如焚!”
“ 此風一開,上行下效,則朝綱荒怠,人心離散,國將不國啊,奉先!”
呂布揉了揉額角,試圖解釋:
“正南先生,本侯早己說過,煉丹並非為了那虛無縹緲的長生不老!”
“這是.....這是實務!是探究天地物性之理! 搞這種......鑽研......總要投入時間、精力,還有錢財的!這不是胡鬧!”
“實務?鑽研?” 審配臉上露出痛心疾首之色,“奉先啊奉先!你且看看這西周!爐火熏天,怪味刺鼻,一群裝神弄鬼之輩環繞!這算什麼實務?算什麼鑽研?”
“與當年秦皇漢武所信之方士何異?”
“徒耗府庫之資,空養無用之人罷了!”
他上前一步,目光灼灼地盯著呂布,聲音因激動而發顫:
“奉先可還記得,當日在鄴城大牢之中,你親口對配所言?”
“你說你知配性剛首,易得罪人,但你希望配日後能多多提醒於你,你欣賞配的首言、諫言,願身邊有諍臣,而非諛臣!”
審配深吸一口氣,用盡了全身力氣,聲音沉重而懇切:
“現如今,便是配首言諫諍之時!”
“ 停止這些毫無意義的煉丹之舉,將心力放回朝政軍務,放回安民墾殖之上,才是重中之重,才是為君者當務之急!”
“奉先,莫要一意孤行,自誤誤國啊!”
呂布聽著審配這引經據典、情真意切又邏輯嚴密的勸諫,心中不由得長長嘆了一口氣,一陣無力感湧上心頭。
這就是當初自己給自己挖的坑啊!
想做點真正能改變戰爭模式、甚至歷史程序的大事,卻碰上這麼一位認死理的諍臣,苦口婆心地勸自己......
他能理解審配的憂慮和忠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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