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琰的指尖,正輕輕點在一行行觸目驚心的文字上。
她沒有首接回答,而是用那清越卻帶著悲涼的聲音,緩緩唸誦,像是在為這個輝煌又充滿悲劇的王朝,做一場遲來的、冰冷的註腳:
“和帝,九歲繼位,竇太后臨朝,宦官鄭眾等助帝奪權,開宦官用權之端。”
“安帝,十三歲以宗室旁支入繼大統,寵信外戚鄧氏,後又有閻氏專權,朝政昏亂。”
“順帝,曾被廢黜,十一歲方得即位,外戚梁商、梁冀父子與宦官勢力互相傾軋製衡,帝幾為傀儡。”
“質帝,七歲以宗室旁支繼位,當眾稱權臣梁冀為‘跋扈將軍’,遂被梁冀毒殺。”
“桓帝,十西歲繼位,初期受制於梁冀,後與宦官單超等合謀誅滅梁氏,轉而重用宦官,黨錮之禍由此而起。”
“靈帝,十一歲以宗室旁支入繼,寵信宦官張讓、趙忠等十常侍,賣官鬻爵,橫徵暴斂,終致黨錮禍烈,黃巾蜂起,天下崩亂之始。”
“少帝辯,十三歲繼位,何太后臨朝,何進謀誅宦官反遭殺害,董卓進京,廢帝弒後......”
她頓了頓,指尖移到更早一些、幾乎被忽略的記錄,聲音更低:
“這還未算上兩位即位後旋即夭折的........衝帝,即位時年僅一歲;殤帝,即位時甚至不過百日......皆早逝。”
念罷,蔡琰緩緩搖頭,將帛書輕輕合上,不忍再看。
她抬起頭,看向身旁面色己然凝重的呂布,聲音帶著慨嘆:
“自光武皇帝中興漢室,定都洛陽,至如今......歷一十西帝。其中,竟有八位少年天子......”
呂布默默聽著這一連串冰冷的資料和事實,下意識地介面,語氣帶著一種荒謬的憤怒:
“而且,聽下來,這些少年皇帝,幾乎沒有一個能真正做主!”
“全是被權臣、外戚、後宮太后,還有那些宦官.......隨意擺佈!”
“高祖皇帝斬白蛇起義,光武皇帝昆陽大戰、重整山河.......那是何等的英雄氣概!”
“要是知道他們的子孫後代,被人這麼欺負,棺材板怕是都要壓不住了吧!”
他越說越氣,莫名把自己代入到了開國之君的角度,來看待後來的繼位情況。
然而,話剛說完最後一個字,他臉上的激憤瞬間凝固,轉而化作一片尷尬的僵硬。
等等......
權臣......欺負幼主?
他自己......呂布,呂奉先,如今也以“力量不足”、“時勢所迫”為由,正準備讓劉協退位.......
同樣是欺負天子年幼。
蔡琰也不好接呂布這個話。
畢竟呂布剛剛說的後宮和外戚與她之後有關。
這個話題,太過敏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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