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琰被這個問題問得一愣。
她熟讀經史,但具體到父子血緣傳承的絕對合法性,經典中的表述確實更為靈活,更強調“德行”與“民心”,而非簡單的血緣世襲。
她遲疑了一下,點頭道:
“確......確實未曾明言子孫必然繼享天命。”
“經典所言,更重‘天命靡常,惟德是輔’。”
“天下只能有一位天子,天命也只能歸於一人。”
“或許正因如此,古來多少天子晚年孜孜以求長生之術,恐怕也是......也是希望能自身長久延續那天命眷顧,避免天命轉移之危吧。”
“但沒有任何人能夠真正長生。”呂布的聲音斬釘截鐵,帶著一種篤定。
他再次伸出手,輕輕撫摸著玉璽溫潤而冰涼的表面,眼神異常清明透徹。
“所以,依為夫看,這八字真正的意思應該是:得到上天賦予的權力和地位的天子,他的責任和義務,是運用這權力,使黎民百姓得以長壽安康,使國家運道能夠永久繁榮昌盛。”
“重點根本就不在於他自己或他的家族永遠昌盛。”
他這番話,融合了穿越者對封建帝制侷限性的認知。
作為來自未來的靈魂,他心底一首清楚一個殘酷的事實:
強如秦始皇、漢武帝、唐太宗、宋太祖,沒有任何一位雄主能真正保證自己開創的基業千秋萬代。
試圖以“家天下”的模式永久統治一個國家,本身就是違背歷史規律和人性的奢望。
東、西兩漢加起來近西百年,幾乎己經達到了這種模式的極限。
後世子孫若不爭氣,再雄厚的家底也會被揮霍一空,再輝煌的文明也可能陷入漫長的黑暗。
既然如此,與其絞盡腦汁如何讓子孫永遠坐在那個註定不穩的寶座上。
時刻擔心他們被人趕下來時會不會死得很難看。
甚至累及全族.......倒不如從一開始,就想辦法給權力更替留下些尊嚴和餘地。
與其寄望於未知的將來別人能給體面,不如自己先給自己定下體面的規矩。
想通了這一點,呂布心中豁然開朗,那股因思考繼承難題而產生的巨大壓力,似乎也減輕了許多。
他小心翼翼地將傳國玉璽放回木盒,蓋好,重新放回暗格之中,不再有之前的沉重與糾結。
做完這一切,他抬眼看向眼神中充滿了震驚、困惑的蔡琰。
“怎麼了?”呂布問道。
蔡琰這才回過神來,她深吸一口氣,努力平復翻騰的心緒,聲音帶著不確定的顫抖:
“剛才夫君所言......難道.....難道夫君是打算,將來......還政於漢?”
“復立劉氏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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