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形勢如太常所言,兩處皆非纏戰,此刻籌備北上征伐,倒也算是一個好時機。”
他話語平和,甚至帶著幾分認可,但“早有準備”西字,落在殿中諸人耳中,卻別有一番意味。
無數道目光再次聚焦到司馬防身上,有審視,有玩味.......
司馬防心中陡然升起一絲詫異,不由得快速瞥了荀攸一眼。
以他對這些潁川謀士的瞭解,他們向來主張“王道德化”、“與民休息”。
對於興兵動武之事慎之又慎。
尤其是戰事剛剛止戈的時候.......
今日荀攸未激烈反對,未免過於奇怪.......這不像他們的風格。
難道......另有謀劃?
司馬防心念電轉,但此刻箭在弦上,容不得他細究。
他定了定神,將那份疑慮壓下,面向呂布,朗聲將議題推向下一步:
“既然時機無礙,禮法有據,邊患當除.......那便請太尉府審議,准予出兵,助南匈奴單于撥亂反正,以彰我大漢天威!”
於夫羅都不敢想......居然這麼順利。
他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,連忙再次叩首,語氣充滿期盼與坦誠:
“呂侯明鑑!罪臣流亡日久,麾下舊部離散,若要重返王庭,清剿叛逆,恐力有未逮.......懇請呂侯念在昔日我父忠心,暫借精騎一萬,並撥付相應軍械糧草,以助罪臣重整旗鼓!”
“待王庭光復,罪臣必定加倍奉還,永世感恩戴德!”
就在於夫羅話音落下的瞬間,荀攸目光轉向司馬防,語氣平和,卻帶著一絲銳利:
“司馬太常力主出兵,思慮周詳。”
“那麼,依太常之見,於夫羅單于所請的這一萬騎兵及相應軍需.......可夠用麼?”
“欲平定南匈奴內亂,需要多少兵馬,耗費幾何,多久可定?太常既提此議,想必對此亦有成算?”
司馬防心中一凜,他昨夜輾轉反側,想的全是如何在禮制、大義上把理由編圓,如何應對可能出現的勞民傷財之類的反對,至於具體需要多少兵馬、多少糧草、如何排程.........
他一個掌管禮儀祭祀的太常,哪裡深入研究過?
這本該是太尉府去詳議的事情!
但這並不難化解,司馬防拱手道:“荀侍中見諒。下官職責在於禮法典章,闡明出兵之大義名分。”
“至於具體需要多少兵馬錢糧,乃兵家之事,關乎太尉府及諸將軍研判。”
“職責有別,恕下官......不敢妄加揣測,以免貽誤軍機。”
這話說得滴水不漏,將皮球輕輕踢回,但也暴露了他對此事“僅有大義,未通實務”。
就在這時,文臣班列之首的荀彧緩步出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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