荀攸目光轉向面色驟然僵硬的於夫羅,聲音裡聽不出嘲諷,只有冷靜的評估:
“試問,一個連自己部眾都無法有效凝聚、兩次奪位均告失敗的流亡之君,何德何能,可堪駕馭我大漢一萬精銳鐵騎?”
“將此等強兵交予你手,非但不能增強勝算,恐反會因指揮失措徒增損耗,甚至貽誤戰機。”
“呂侯,攸以為,借兵於夫羅.....此事須慎。”
司馬防此刻立場早己鮮明,他必須捍衛自己提議的合理性......他要幫助於夫羅恢復匈奴王庭。
他立刻反駁:
“荀侍中此言差矣!”
“所謂匈奴叛軍,自然是反對、排斥於夫羅單于正統之位的勢力。”
“單于無力恢復王位,正因叛軍勢大,且勾結鮮卑,方才顯其處境艱難,更證其求援之必要與正當!”
“豈能因叛軍勢大、單于暫時受挫,便反推單于無能?”
“此非胡攪蠻纏,混淆因果麼?”
“胡攪蠻纏?”潁川佇列中,陳群冷笑一聲,踏步而出。
“司馬太常,究竟是誰在混淆視聽?”
“幫助一個己然失去部族根基的流亡蠻酋復國,動用的是我大漢的兵馬,消耗的是我大漢的糧餉,流血的是我大漢的將士!”
“他於夫羅張口便是一萬鐵騎,你竟覺此求合理?”
“試問,若我大漢耗費巨資,助其擊潰反對者,重掌美稷王庭,整合匈奴諸部後......”
“他兵強馬壯,羽翼豐滿,屆時若野心滋生,忘卻今日恩義,反戈南下,寇掠邊郡,又當如何?”
陳群的問題尖銳無比,首指最核心的信任與後患:
“難道我大漢要賭他於夫羅永遠感恩戴德、忠心不二?”
“司馬太常,你提議出兵助他時,可曾想過這‘前門驅狼,後門迎虎’的可能?”
“你這到底是解邊患,還是養邊患?!”
陳群的話,像一把冰冷的匕首,剖出了冰冷而現實的風險問題。
殿中河北士人此刻也不由得冷靜下來,眉頭緊鎖,露出深思之色。
是啊,幫,可能養虎為患;不幫,似乎也有隱患。
這於夫羅,儼然成了個燙手山芋。
司馬防喉頭一哽,陳群那犀利的反問像一根釘子,將他牢牢釘在了養虎為患的困境前。
他下意識地將求助的目光投向田豐、審配等河北謀士,指望這些主戰同道能出言相助,卻發現這幾人此刻竟都眼觀鼻、鼻觀心,並未與他對視,眉頭緊鎖,顯然在深思什麼。
他目光急掃,對上袁術.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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