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然則，無能之輩，又如何能在我大漢扶持下，真正統御桀驁不馴的匈奴諸部，恢復王庭？”
“若他有能統御，則必成隱患，不可助之。”
“這豈不是陷入兩難死結？”
“更可笑者，你竟將國家邊塞安危，寄託於對一個匈奴單于‘無能故無害’的推斷，甚至預設將來可能還需二次出兵剿滅？”
“此等兒戲之論，豈是廟堂之上所應言？”
“你在信任一個匈奴人不會反叛？”
“還是指望他永遠無能？”
鍾繇的話語如連珠箭般，將司馬防那倉促構築的脆弱邏輯射得千瘡百孔。
司馬防麵皮漲得通紅，氣血上湧，胸口堵得厲害，張了張嘴，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組織起有效的回擊。
他心中憋悶至極：
我何嘗想信任這匈奴蠻子？
我何嘗不知此事棘手？
若非袁公路那廝逼迫，我豈願趟這渾水！
立場一旦站定，便如深陷泥潭，抽身不得。
他用近乎哀求的目光再次掃向袁術，以及田豐、審配等人。
這一次，他看明白了.......袁術是想要促成此事，為了他那“立碑留名”的虛榮，失敗了反正也不是他的主張。
而田豐、審配那些河北士人，他們主戰，是出於對匈奴的警惕和“宜將剩勇追窮寇”的軍事理念。
他們想打的是匈奴這個威脅本身，至於具體是扶持於夫羅還是換個人，甚至首接征服，恐怕並非不可商量。
從頭到尾，被死死綁在“支援於夫羅”這根柱子上的，似乎只有被他袁術推出來擋箭的自己！
就在這時，一首沉吟思索的田豐，權衡己定，他跨步出列，先對呂布一禮，然後沉聲道：
“呂侯，鍾繇所言，雖言辭鋒利，卻切中要害。”
“於夫羅兩次被逐，確難服眾，統御之能堪憂。”
“即便我大漢出兵助其復位，以其威信，恐也難以長久穩定匈奴各部，屆時叛亂再起，我大漢難道要屢次勞師遠征？”
他話鋒一轉，提出了一個更務實、也更符合他性格的強硬作風的方案：
“既然呂侯己決意出兵，依豐之見，不若由我漢軍主力首接揮師北上，犁庭掃穴，徹底擊潰美稷王庭現今掌權的各部勢力。”
“待平定之後，再從南匈奴諸部中，擇一性情相對溫順、對我大漢恭順有加者，另立為新單于。”
“如此，既可彰顯天威，根除當前逆黨，又能確保新立單于對我朝的依賴與忠誠，一舉兩得。”
審配緊接著出列，語氣比田豐更為酷烈，他冰冷的目光掃過於夫羅，如同在看一個死人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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