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馬郎雖官位不高,但對風向的感知遠比弟弟敏銳。
他壓低聲音,確保只有父子三人能聽清:
“二弟,你年紀尚小,有些朝野秘聞你可能還不知。”
“近來洛陽市井坊間,隱隱有流言散佈,說得煞有介事,漢室氣運,繫於傳國玉璽。”
“更關鍵的是,這流言暗指.....如今朝堂之上,其實並無傳國玉璽!”
他說到這裡,目光再次轉向司馬防,帶著求證之意。
司馬防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,接過話頭,聲音壓得更低:
“為父身為太常,掌祭祀禮制。按祖宗法度,重大祭祀的祝文、冊命,皆需加蓋傳國玉璽,以通天地,正名分。”
“然而,為父上任這一月以來,經手所有文書,從未見過傳國玉璽的印跡。”
“為謹慎起見,私下調閱了前任蔡伯喈公任太常時的存檔文書,同樣未見玉璽之印。”
他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絲銳光:
“祭祀大事,關乎國本,若無玉璽,便是極大紕漏,甚至可視為不祥。”
“蔡伯喈公乃當世大儒,嚴謹剛首,若玉璽尚在,絕無可能任由祭祀文書空印。”
“此事,只能印證一個事實。”
司馬朗介面道:
“市井流言,恐怕......並非空穴來風。傳國玉璽,極有可能真的.....遺失了。”
“漢室因此失了天下氣運,這才風雨飄搖,這才給其他人可乘之機。”
“未見玉璽,呂侯得位亦會引得流言蜚語.......”
“而如今朝堂之上,無人公開提及此事,並非不知,而是人人心中己有定論,只是心照不宣,誰也不願、也不敢去捅破這層窗戶紙,免得惹來殺身之禍,或成為眾矢之的。”
司馬防緩緩踱了兩步,望著池中微微盪漾的春水,聲音彷彿也帶上了涼意:
“以眼下朝局觀之,呂侯代漢自立,不過是個時間問題。”
“按古禮,帝王登基,常借泰山封禪或南郊祭天以正其位。”
“最佳時日,便在春末夏初,或秋末冬初之間。”
“如今春季己過一月有餘,呂侯對此毫無動靜,那麼極有可能,便是在今年秋冬之際,行此大典。”
他轉過身,目光掃過兩個兒子:
“在這‘代漢’前夕的敏感時刻,任何與漢室緊密關聯的事情,都需慎之又慎。”
“複用漢室舊臣,在其代漢之後,可作為彰顯新朝氣度、安撫舊臣人心的舉措;”
“但若在其代漢之前提出,尤其是還要賦予兵權......這味道,可就全變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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