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袁公路虛榮短視,只看到複用舊臣可能帶來的聲望,卻看不到其中蘊藏的風險。”
“在此時,由他這位‘五世三公’的漢室勳貴之後,提出重用皇甫嵩這等功勳卓著、象徵意義極強的漢室元老,還要授以征討大軍的統帥之權......呂侯會怎麼想?”
“他首先想到的,恐怕不是袁術的‘識人之明’,而是他是否在藉機串聯舊臣,收買人心,甚至.....是否與那市井間關於玉璽的流言有所關聯?”
“畢竟,誰最希望漢室舊臣重新掌權?誰最可能對‘玉璽不在’之事耿耿於懷並加以散佈?”
司馬懿聽到這裡,眼睛驟然一亮,脫口而出:
“原來如此!若袁術因此惹得呂侯猜忌不滿,被申斥、罷官都是輕的。”
“如此一來,父親便再也不用受他驅使逼迫,煩憂盡去!”
“此乃......借呂侯之刀,除父親之困!”
“正是此理。”司馬防讚許地看了次子一眼,這孩子的悟性確實非凡。
他聲音更低,帶著一種老謀深算的寒意:
“這還只是第一步。我們可趁機,在合適的時機,透過流言,將漢室舊臣與袁術更緊密地綁在一起。”
“再將那玉璽流言的源頭,若有若無地引向某些對現狀不滿的舊臣......屆時,水被攪渾。”
“誰是忠?”
“誰是奸?”
“誰在串聯?”
“誰在散佈謠言?”
“可就難說得很了。”
司馬朗會意,臉上露出心領神會的笑容,補充道:
“到那時,袁術失去的恐怕不止是官職和信任。若被坐實了勾結舊臣、散佈謠言、動搖國本的嫌疑,抄家滅族,亦非不可能!”
“父親此計,環環相扣,看似順勢而為,實則暗藏殺機啊。”
司馬懿靜靜聽著,稚嫩的臉上己無半分疑惑,只剩下深深的思索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凜然。
他拱手道:“父親大人與兄長之謀,深諳人心,洞察時勢,孩兒受教。”
“以市井流言之虛,牽漢室舊臣之實,再借袁術虛榮之性,引呂侯猜忌之刃......真可謂借力打力,一舉數得。”
司馬防走到兩個兒子中間,一手輕輕按在司馬朗肩頭,一手撫了撫司馬懿的發頂,語重心長:
“此乃權謀小道,亦是自保之術。”
“身處朝堂,猶如身處驚濤駭浪之中,一味剛強,易折;”
“一味退縮,則被吞噬。”
“需懂得‘隱忍’二字,如古之越王勾踐,臥薪嚐膽,伺機而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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