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。
涼州，武威郡，姑臧縣外。
月色如水，潑灑在蒼茫的戈壁上，將那些嶙峋的土丘和乾涸的河床照得一片慘白。
一千餘騎的隊伍沿著官道緩緩停下休息。
將士們三三兩兩地散開，有的靠在馬背上喘息，有的蹲在路邊擦拭兵刃。
刀刃上的血跡還沒幹透，在月光下泛著暗沉沉的光。
一口井孤零零地立在路邊。
將士們排著隊，一個接一個地打水，水桶放下去，吱呀吱呀地響，提上來的水混著泥沙，得澄一澄才能喝。
有人脫了甲冑，露出裡面被汗浸透的衣袍，用井水往臉上潑，嘩啦一聲，水珠子濺在乾裂的土地上，瞬間就沒了蹤影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氣，混著塵土和馬的汗味，散不開。
隊伍居中靠裡的位置，生著一小堆篝火。
火不大，在這空曠的戈壁上顯得格外單薄，跳動的火苗只能照亮周圍幾步的距離。
西個人圍坐在火邊......
三個文官，一個武將。
武將甲冑未卸，坐在最外側，手按刀柄，目光警惕地掃視著西周的黑夜。
崔琰坐在火堆旁，手裡捧著一塊乾糧，掰了一半，又放下了。
他嘆了口氣，帶著一種憂心忡忡：
“沒想到涼州匪患如此嚴重。”
“這一路行來，過往行商被搶劫一空，有的連命都保不住。”
“官道兩側的村鎮，十室九空，田地荒蕪......”
他搖了搖頭，聲音愈發低沉，“長此以往，此地便不是大漢的涼州了。”
一旁的少年楊修緊了緊拳頭，指節捏得發白。
他年紀輕，眉宇間卻有一股子書生銳氣：
“沿路遇到的縣城倒還正常，城門能開，集市能走，官吏也還在。”
“可縣城外面.....”他語氣裡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，“全是匪寇。”
“馬騰、韓遂他們兩人，根本就不管嗎？”
崔琰搖了搖頭，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：
“看來他們不是不管，是隻管城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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