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草嶺，坡頂。
日頭偏西，熱氣卻絲毫沒有消退的意思。
寨柵後面，幾個漢軍士卒靠著土牆坐著，甲冑解了一半，露出被汗水泡得發白的襯衣。
他們嘴唇乾裂，眼睛發首，偶爾抬頭看一眼坡下那些若隱若現的營帳，又無力地垂下目光。
文丑坐在一塊大石頭上，右半邊膀子露在外面。
他卸掉了肩上的盔甲，露出裡頭被血浸透的布衫。
傷口在肩膀靠下的位置，不算太深，但也不淺，一道口子翻開，隱約能看到裡頭還在湧出的血肉。
沒傷到筋骨......這是不幸中的萬幸。
他拎起隨身攜帶的水袋，拔開塞子，對準傷口緩緩澆了下去。
“譁....”
水沖刷過傷口，帶走凝結的血痂和黏膩的血絲，變成一道淡紅色的水流，順著胳膊淌下來，滴在地上。
旁邊一個親兵眼疾手快，摘下自己的頭盔，雙手捧著湊過去，把那些血水一滴不漏地接住。
文丑看了他一眼，沒說什麼。
傷口沖洗乾淨了，他從旁邊扯過一條粗麻布，咬著一頭，另一隻手把布條纏上肩膀。
“嘶.....”
他悶哼一聲，額頭的青筋跳了跳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肩膀上的傷口算是處理完了。
親兵捧著那半盔血水，小心翼翼地問道：
“將軍......這水？”
文丑伸手接過頭盔，看都沒看，一仰脖，“咕咚咕咚”喝了個乾淨。
血水順著嘴角淌下來，混著汗漬和塵土，在臉上留下幾道暗紅色的痕跡。
他放下頭盔，舔了舔嘴唇。
嘴唇己經幹得裂開了好幾道口子，有的地方甚至滲出血絲。
剛才那半盔水灌下去，嗓子眼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，又澀又腥，但好歹是溼了。
文丑捨不得這點水浪費.....
“還有多少水？”他啞著嗓子問。
親兵低下頭，聲音悶悶的：“不多了。”
文丑一抬手，打斷了親兵的話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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