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整齊的吶喊,是此起彼伏的、沙啞的、帶著哭腔的嘶吼,像一群被關在籠子裡太久、忽然看到籠門開啟的野獸。
呂布聽到這,心中那層厚厚的繭被什麼東西從裡面頂了一下,裂了一道縫。
他勒住韁繩,赤兔馬在原地轉了半圈,他面向街道兩旁的百姓,聲音從胸腔裡迸出來。
“本侯必定不負鄉親們的期望!”
“定要為父老鄉親們報仇雪恨!”
百姓的嘶吼聲更大了。
有人在哭,有人在喊,有人跪在地上朝漢軍旗幟磕頭。
一個老者顫巍巍地從人群中走出來,手裡捧著一碗酒,酒水在碗裡晃盪著,灑出來。
他走到呂布馬前,將酒碗高舉過頭頂,沒有說話,只是那樣舉著。
呂布深吸一口氣,接過酒碗一飲而盡。
酒是幷州的酒,烈,糙,從喉嚨一首燒到胃裡。
他夾了夾馬腹,讓赤兔馬繼續前行。
幷州有此劫難......呂布有種無顏見江東父老的感覺。
上黨郡原屬於幷州.....
按照大漢劃歸的地域,幷州是大州,一共九個郡。
以雁門關為界限,塞內西郡,塞外五郡。
黃巾軍起義後,中原自顧不暇,塞外五郡便再沒有時間和能力去管理了。
塞外的朔方、五原、雲中、定襄、上郡.......這些名字從大漢的版圖上漸漸淡去,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。
塞外五郡的百姓儘量往塞內遷徙,有能力的舉家搬遷,沒能力的便只能留在原地,在胡人的馬蹄和彎刀之間討生活。
幷州因為不完整,一般稱呼郡名,不提州名。
張遼是雁門郡人算是關內,呂布是五原郡人在雁門關外。
百姓說與他是同鄉,倒也沒錯......都是幷州地界。
眾人來到郡府門前,張揚翻身下馬,將韁繩扔給親兵。
他的動作比方才在城門外時利落了許多,像是用軍務把自己填滿了,便沒有多餘的心思去琢磨那些讓他痛不欲生的事。
“呂侯,上黨損失情況還在合算......昨日才剛奪回,還需要一些時間。”
呂布點了點頭:“當務之急,還是儘快收復失地。”
他邁過門檻,忽然停住腳步,偏過頭看著張揚。“對了,關雲長什麼時候離開長治的?”
張揚站定,朝呂布拱了拱手:“今日稍早些時候,他走的匆忙,說呂候一會就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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