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侯給你露一手本侯絕技。”
“轅門射戟！一箭雙鵰！”
話音剛落，手指一鬆。
“嗖！”
那聲音極悶極沉，不像尋常箭矢破空時的尖銳嘯叫，倒像是山中猛虎在密林深處發出的一聲低吼。
光聲音就讓樂進覺得不寒而慄，不由自主地縮了一下脖子。
那長箭矢離弦而去，在混亂嘈雜的戰場上劃出一道筆首的、肉眼幾乎捕捉不到軌跡的黑線，箭矢所過之處，空氣被撕裂出一道極細極尖的呼嘯。
下一瞬，箭矢洞穿了一個擋在軻比能身後的鮮卑騎兵......不是射中，是洞穿。
箭矢從那人後心沒入，從前胸透出，帶著一蓬碎裂的甲片和骨渣繼續飛，力道絲毫不減......
軻比能正伏在馬背上策馬奔逃。
他的嘴還張著，還在用鮮卑語喊著......聲音己經沙啞得不成樣子，但依然拼了命地從胸腔裡往外擠，像是喊得越大聲，圍過來的鮮卑騎兵就越多，身後那道催命的馬蹄聲就越追不上他。
“呂布己經累了！”
“把他圍住.....把他殺了......人人有獎賞......”
“他己經累.....”
“累”字卡在喉嚨裡，再也沒有吐出來。
一支長箭矢正中他的後背。
他整個人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從馬背上猛地拎起來，又重重地摔下去。
他的手指還攥著韁繩，指節在摔落的剎那被韁繩勒得咔咔作響，然後韁繩從他手中脫開，他的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短促而沉重的弧線，重重砸在枯草地上。
斷臂處的傷口撞在地面上，血從傷口和箭孔中同時湧出來，在枯草上洇開，將一片枯黃染成暗紅。
他的嘴還張著，但發不出聲音了，只有一股血沫從嘴角湧出來，順著下巴淌進泥土裡。
鮮卑良駒不知主人己經落馬，依然朝前狂奔了十幾步，才像是察覺到了什麼，茫然地停下腳步。
“我滴乖乖......”樂進騎在馬上，就在呂布身側，那張圓臉上的嘴巴張到了最大，下巴差點磕到胸甲上。
他見慣了生死，見慣了箭矢，見慣了戰場上各種各樣的殺人手段。
攻城時滾木礌石砸下來，一砸一片；先登時刀槍劍戟捅過來，一捅一個。
但這一箭.....
這一箭跟他這輩子見過的所有箭都不一樣。
那箭矢飛出去的時候，不像是箭，倒像是一杆被弓弦彈出去的短矛。
它飛過整個戰場，先射穿一個人的胸膛，再從那人背後飛出來，力道不減，穩穩地扎進第二個人的後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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