縱使樂進心理素質絕佳，也足足用了三息時間才反應過來。
他知道這個時候不是感慨、不是稱讚的時候。
呂布給他創造了這個機會，他必須把機會變成戰果。
他猛地將長刀高舉過頭頂，用盡了胸腔裡所有的氣力，穩穩當當地傳進每一個漢軍將士的耳朵裡。
“漢軍將士們！”
“鮮卑單于落敗！”
“大家一起上......殺啊！”
他頓了頓，刀尖朝前一指。
“一個都不要放過.....全殺了.....那都是軍功.....那是賞賜啊......”
“是黃燦燦的金子！”
周圍響應聲轟隆隆地炸開，像一道悶雷從勾注陘兩側的山壁上彈回來，嗡嗡地震盪著整個戰場。
漢軍將士們舉刀吶喊，馬蹄齊策，廝殺聲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。
有人在喊“殺”，有人在喊“報仇”，有人只是張著嘴，讓胸腔裡憋了太久的那團火從喉嚨裡燒出來。
兩萬漢軍騎兵像一道決了堤的鐵流，從戰場中線朝鮮卑騎兵碾壓過去。
但靠呂布最近的這一圈鮮卑騎兵，反應卻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。
他們不是抵抗。
也不是逃竄。
他們翻身下馬，將彎刀扔在地上，將馬矛扔在地上，雙膝跪地，雙手撐在枯草地上，額頭貼著冰冷的地面。
他們的身體在顫抖，不是怕死，是一種被徹底擊垮了精神脊樑之後從骨頭裡滲出來的戰慄。
這不是他們能夠抵抗的人。
那個騎紅馬的人，一人一馬一戟從陣前殺到陣中，追著他們的單于滿場跑，他們的千夫長攔不住他，他們的騎兵圍不住他，他們的單于連十回合都沒撐到便被斬斷了一條手臂。
然後那個騎紅馬的人拉開了一把大得不像話的弓，射出了一支粗得不像話的箭，那支箭穿過一個人的身體，又扎進另一個人的身體。
怎麼跑？
跑得過那匹馬嗎？
怎麼擋？
擋得住那戟嗎？
怎麼躲？
躲得開那杆連人體都能射穿的箭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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