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個斥候連滾帶爬地撲進帳中，單膝跪地時膝蓋骨在凍硬的地面上磕出一聲悶響。
“西北方向.....大約五千騎奔襲！”
“應該是大漢的關羽率軍夾擊！”
扶羅韓呸了一口。
他攥著長矛的指節捏得咔咔作響，那張臉上橫肉擰成一團，嘴角的肌肉抽搐了好幾下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：
“就是這個關羽.....是他拿下的雁門關，是他擒拿了我中兄步度根。”
“步度根到現在還關在漢軍的天牢裡。”
“我們不跟關羽交鋒，儘量從東邊突圍！”
慕容健猛地伸手拉住了扶羅韓的胳膊，手指緊緊攥著皮袍的袖口。
他的聲音拔高了，帶著一種被逼到懸崖邊卻不肯往下跳的執拗：
“中部統領扶羅韓大人！咱們五萬騎啊！”
“那關羽才五千！十人戰一人，為何要逃？”
“十倍兵力啊！”
扶羅韓站住了。
他緩緩轉過頭，看著慕容健那張因激動而泛紅的臉，沉默了一息，一把甩開慕容健的手。
語氣裡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疲憊：
“你若是覺得你可以勝過關羽，你自己去。”
“我的中部統領之職......由你做。”
他說這話時語調平平淡淡，像是在激人送死......
慕容健的手指還保持著攥扶羅韓袖口的姿勢，僵在半空中。
他怔怔地看著扶羅韓......這個檀石槐的孫子，這個擁有五萬騎、佔據了絕對兵力優勢的鮮卑統領，在面對關羽的五千騎兵時，第一反應不是佈陣迎敵，不是設伏反殺，而是“儘量從東邊突圍”。
慕容健只覺得胸腔裡被人灌了一盆冰水混著燒紅的炭，又冷又燙，堵得他說不出話來。
他自幼身體不好，在鮮卑他連上陣都很少，誰會聽他的？
他十年苦讀，在鮮卑普通將士眼裡還不如一匹能跑的戰馬值錢。
沒人會為他而戰。
“十人戰一人，不應該想著逃！”慕容健說這話時嘴唇在發抖。
扶羅韓看了他一眼，沒有再甩開他的手。
只是沉沉地嘆了口氣，那聲嘆息從胸腔深處碾出來，帶著一種認了命又不甘心的複雜滋味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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