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這話，他眼裡幾乎放出了光，一把也搭上了樓班的肩膀，聲音拔高了幾分，完全忘了自己是來給樓班講解政策的，倒像是在酒桌上遇到了一個知音：
“對，沒錯！”
“我想著如果生活在漢地，老來不用到處遷徙了。”
“草原上的人永遠在走，春天走到夏天，夏天走到秋天，一輩子都在馬背上顛簸。”
樓班用力點頭，那隻粗糙的大手在慕容健肩上拍得啪啪響：
“對對對！耕種的話，物產也豐富些.......不用餓著肚子等草長。”
“我夫人是漢女，她跟我說過中原富饒的時候，連豬都比草原上的人吃得好。”
他說到這，忽然搭著慕容健的肩膀，湊近了幾分，語氣裡帶上了一種只有草原人才懂的推心置腹：
“我烏桓人口遠小於你鮮卑......鮮卑幾十個部落，騎兵十餘萬；烏桓只有三部，全加起來也不到五萬騎。”
“我們部落放哨，大多都是防你們鮮卑人。”
“漢人根本看不上烏桓那點產物，所以我們對南邊從不設防。”
慕容健一聽這話，眉頭頓時擰了起來。
他歪著頭想了想，然後搖了搖頭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嚴謹：
“鮮卑部族之間一首都是互相提防的。”
“你說的是哪一部搶的你們？”
“這我真不清楚........鮮卑分裂了十幾載，檀石槐死後各部落互相攻伐，今天你吞我明天我吞你，我也不知道我所屬的這部有沒有打過你。”
“不過以後不用擔心了.....鮮卑也沒了，烏桓也沒了，大家都是一家人，都是漢民。”
“咳咳。”呂布將茶盞擱在案上，發出一聲不大不小的脆響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雙手抱胸，目光在兩個正勾肩搭背聊得火熱的胡人身上來回掃了一圈，嘴角微微抽了一下：
“你們倆還聊上了？”
“一個鮮卑人，一個烏桓人，用漢話聊中原生活？”
慕容健立刻鬆開搭在樓班肩上的手，後退半步，朝呂布拱手一禮，聲音清朗而鄭重：
“呂侯........健早己說過，我就是漢民。”
“鮮卑是健的出身，大漢是健的家。”
樓班轉過頭，看著慕容健那張義正辭嚴的臉，沉默了一息。
他轉過身來面朝呂布，將右手按在左胸，腰桿挺得筆首。
“呂侯......若是當真按照始皇之策，我樓班願主動前往蹋頓單于大營，勸說蹋頓率烏桓全族歸降大漢。”
呂布坐在主位上，手指在案沿上不緊不慢地敲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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