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恩圖報？”
呂布將這西個字在嘴裡慢慢咀嚼了兩遍，聲音不高，像是在自言自語，又像是在向樓班求證。
忽然冷笑了一聲，目光重新落在樓班臉上，聲音裡帶著幾分冷冽的審視：
“如果他是知恩圖報之人......那他又怎麼會接受勸降？”
“他應該要報答袁熙才對。”
“袁紹嫁女給他，教他種地，教他識字，每年冬天送糧草。袁熙是他妻子的兄長，是他恩人的兒子。”
“你告訴本侯......一個知恩圖報的人，會在盟友最需要他的時候背叛袁熙嗎？”
樓班張了張嘴，還沒來得及接話，呂布便將茶盞往案上一擱：
“若是接受投降......便是忘恩負義之人。本侯派人勸降，毫無意義。他今天能背叛袁熙，明天就能背叛本侯。”
“若是拒不投降.....那本侯派人勸降，同樣毫無意義。因為他不會聽。”
呂布站起身來，整了整袖口，聲音驟然沉了下去：
“不用特意勸降蹋頓。”
“這種人，不是憑三寸不爛之舌能說動的。”
“還是刀下見真章吧。”
“打贏了他，他自然知道該怎麼做。”
樓班站在堂下，嘴唇動了動，狠狠的點了點頭。
.................
柳城，城南三百里。
荒野上營火星星點點。
烏桓騎兵三三兩兩地圍著火堆烤火，戰馬拴在臨時搭起的木樁上嚼著野草，偶爾打個響鼻噴出一股白霧。
蹋頓坐在最大那堆營火邊，火光將他英武的輪廓映得分明。
他的相貌在烏桓人中極為出挑.......眉骨高聳，眼窩深陷，鼻樑挺首如鷹喙，顴骨和下頜的線條刀削斧鑿般分明。
在他的身旁坐著袁熙。
袁熙與袁紹有七分相似.....同樣的長眉細眼，同樣的薄唇，但那幾分世家子弟慣有的清冷與書卷氣卻比他父親更加純粹。
他穿著一身乾淨的天青色錦袍，坐在營火邊時不像個領兵打仗的將領，倒像個文職。
二十出頭的年紀，麵皮白淨，手指修長，握著水袋的姿勢很斯文，與周圍那些挽袖露臂、大碗喝酒的烏桓騎兵格格不入。
袁熙將水袋擱在膝頭，雙手交握著放在膝前，聲音清朗而剋制：
“南皮、信都兩路人馬沒能匯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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