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氏神色從容，像是沒聽見兒子的反駁。
她將茶盞擱下，用袖口輕輕按了按嘴角，不緊不慢地說道：
“你若是開口主公，閉口袁公，反而生疏了。”
“放心好了，袁熙是個知書達理的人，你爹在世時就說他謙恭有禮。”
“他叫我一聲岳母，我喚他一聲女婿，這是親情，不是君臣。”
“一家人不說兩家話。”
甄堯也是沒了辦法。
他看著母親那張寫滿了“這事就這麼定了”的臉，知道自己再多說一句，母親便會用“你小孩子懂什麼”來堵他的嘴。
他將湧到嘴邊的一堆道理全嚥了回去，在母親身旁坐下。
“娘.....你說袁熙這次，能贏嗎？”
“孩兒總覺得，太危險了。”
“戰事孩兒不懂，二哥懂的也不多，就這麼幹心中沒底。”
張氏看著茶盞，盞中浮浮沉沉的茶葉，像是一盤只有她自己能懂的棋。
片刻後她才說道：
“袁熙說了.....進可得天下，退可割據遼東。”
“娘想了一下，按照最差的結果，割據一方，那也是遼東王。”
“咱們甄家跟著他，地位也比現在高。”
“你爹泉下有知，應該會欣慰.....”
“你爹官至上蔡令，你二哥現在跟著袁熙己經封了.....封了司徒.......”
“等袁郎割據遼東，那你二哥便是實打實的開國功臣。”
“到那時候，咱們無極甄氏，誰還敢小看。”
甄堯看著母親那張寫滿了對未來憧憬的臉，喉結上下滾動了半天，終於還是小心翼翼地把心裡話說了出來：
“娘.....最差的結果，應該不是割據吧。”
“更何況，遼東現在還未拿下。”
“勝負尚未可知，萬一......萬一遼東沒拿下來呢？萬一.......”
他說到一半，不敢再說下去了，只是用那雙清秀的眼睛看著母親，像是在求一個能讓他安心的答覆。
張氏擺了擺手，動作很大，聲音拔高了幾分，帶著幾分不耐煩的決絕：
“莫要說這些不吉利的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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