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緩緩抬起頭，目光重新聚焦在郭援臉上。
這一次他沒有再猶豫，重重地點了點頭：“郭將........休息一日。兩日後，撥一萬騎給你。”
郭援隨意的拱了拱手，臉上那抹方才還在咄咄逼人的質問轉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“本將軍兩日後再一舉擊潰漢軍......主公就在柳城靜候佳音吧。”
說罷他轉身便朝廳外走去，兩個親兵一個抱著頭盔一個拎著馬鞭，連忙跟上。
就在郭援即將跨過門檻之際，應劭看著郭援的背影，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，朗聲喊道：
“郭將軍......日月不失其體，故蔽而復明；江漢不失其源，故窮而復通！”
郭援腳步一頓，靴底在青磚地面上頓住，發出沉悶的摩擦聲。
他緩緩回過頭看著應劭，臉上寫滿了不加掩飾的不耐煩與輕蔑，嘴角甚至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嘲諷。
“你......在放什麼屁？什麼日月江漢的，說人話。”
應劭雙手抱拳，朝他深深一揖，聲音裡滿是誠懇的勸誡與最後的努力：
“劭希望將軍遇到困難時保持信心。”
“強調堅持本源、不忘初心。”
“日月不會永遠被遮蔽，江河不會永遠被阻斷。”
“一時的勝利固然可喜，但若忘了因何而戰、為誰而戰，勝得再多次也是惘然........”
郭援不等他把話說完，便仰頭髮出一陣朗聲大笑。
“現在順風順水......你讓我遇到困難保持信心？”
“我在連戰連捷，你跟我說不忘初心？”
“笑話！逃竄和守城被漢軍譏諷，躲在城牆後面瑟瑟發抖......那就是你說的堅持本源不忘初心對吧？”
“呵......就是你這種人，耽誤了主公！”
“本將軍懶得與你多費口舌......待本將軍凱旋而歸時，定要讓主公斬你狗頭！”
說罷他轉身大步跨過門檻，甲冑上的鐵片隨著步伐嘩啦啦地響，兩個親兵一左一右緊隨其後。腳步聲在迴廊裡漸漸遠去，很快便消失在了廳內。
待那囂張的腳步聲徹底消失，應劭緩緩轉過身來面朝袁熙。
他那張臉上還殘留著方才被郭援當面羞辱的餘溫，但更多的是一種文臣在軍帳中被武將壓了一頭之後才會有的、深入骨髓的無力與悲哀。
“主公......郭援將軍他......如此掉以輕心。”
“連勝十陣卻不知收斂，輕視漢軍如無物。”
“呂布絕非這般容易對付的，劭總覺得漢軍近日的敗退太過刻意了。”
“主公，此事還需三思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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