烏延臉色驟變，往前邁了一步，壓低聲音急切地勸道：
“單于......那咱們明日一早便走吧！天不亮就拔營！”
蹋頓緩緩搖了搖頭，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與傲然：
“咱們只要走.....身後那支漢軍便會重新咬上來，繼續騷擾，繼續拖延。”
“咱們永遠擺脫不了他們，永遠到不了襄平。”
“必須儘快跟漢軍打一場，正面擊潰他們，然後趕到遼東襄平。”
“沒有第二條路。”
“白狼山......呵，既然漢軍的將領選了這個地方，說明他有眼光.....但眼光也就那樣了！”
“這裡是我蹋頓少年時獵狼的地方，如今倒要看看，是我這老獵人厲害，還是這山裡的狼王兇。”
他抬起眼皮望著白狼山，一字一頓地說道：
“到底是何人？在此等著我。”
..................
次日清晨，陽光從東邊的地平線上緩緩升起，將白狼山染成一片淡金色。
山間薄霧尚未散盡，在林梢間纏繞著如同未醒的夢。
山谷內外都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，連山雞都不再撲騰，連樹葉都似乎停止了沙沙作響。
張遼伏在山坡上的一處密林之中，手按刀柄，目光死死盯著山下的平原。
他身後伏著弓手，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。
太陽從東邊緩緩升起，又緩緩攀升，日光從淡金色變成刺眼的白。
他看著太陽一點一點地西移，眉頭越陷越深。
終於他猛地啐了一口，伸手在地上拍了一掌：
“怎麼這個點了......蹋頓還不進山！”
晏留蹲在張遼身旁，雙手撐著膝蓋，語氣裡己經沒有了昨日那種將信將疑的質疑，只剩下被征服了之後才會有的、發自肺腑的請教：
“張將軍，你覺得蹋頓什麼時候進山才合適啊。”
“我不敢再亂猜了......你說他會來，他果然來了。”
“漢軍將領居然可以預判對手的預判，這還讓人怎麼打。”
“我現在對張將軍佩服得五體投地，你說什麼我都信。”
張遼略作思考，下意識的說：
“正常行軍.....天還沒亮就該準備，天亮就要動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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