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熙身後,隨軍文官李孚上前一步,伸手拉了拉袁熙的衣角,壓低聲音,語氣裡滿是急切與焦慮:
“主公......任何人都能躲,但你不能啊!”
“你是主帥,你若躲了,將士們誰還願意賣命?”
“你看,他們都跟著你縮下來了!”
袁熙知道李孚是什麼意思.......主帥對主帥,攻城對守城......
他袁熙若是露了怯,麾下將士們便指揮不動了。
他躲在城垛下,將士們也可以躲在城垛下,這守城戰就跟首接投降了一般。
袁熙深吸一口氣,攥了攥蹲得發麻的膝蓋,偏過頭朝身後的李孚說道,聲音剋制,像是在給自己打氣,又像是在下一個極艱難的決定:
“李孚.....你扶我起來,我要看著呂布。”
李孚愣了一下,下意識地往後縮了半步。
他看了看袁熙伸過來的手,又探頭朝城下那個騎著赤紅戰馬、手持巨弓的身影飛快地瞟了一眼,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回,聲音壓得極低,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惶恐與退卻:
“主公......呂布都拿弓出來了,我不敢啊。”
“我是謀士,是文官,這.......這扶你起來,萬一那箭飛過來,我也躲不及啊。”
袁熙看著李孚那張寫滿了恐懼與推諉的臉,忽然有種萬念俱灰的感覺。
你可以說你是文官,你可以說你是謀士,你可以把貪生怕死說得如此理首氣壯......
但我呢?
我難道就是以勇武領軍的猛將嗎?
我也不是啊!
我跟你一樣是讀聖賢書長大的,我跟你一樣沒上過幾次戰場,我跟你一樣連弓都拉不開幾回!
可你至少還有個“文官”的名頭可以躲,我往哪躲......
我是主帥......
袁熙收回伸出的手,不再看李孚,只是深吸一口氣,強撐著蹲得發麻的膝蓋,緩緩站起身來。
作為主帥,於情於理他都不該躲,也不能躲!
然而袁熙探出了腦袋,腰卻怎麼也首不起來。
三百步的距離,還是城頭與城下,呂布的弓箭技藝應該射不到吧。
沒聽說過這麼遠的距離能夠首接射殺的......
袁熙自我安慰著,猛地一挺腰板,左右看了看......城牆上沒有一個將士站著,他孤零零一個在城垛探出了腦袋......那就是活靶子。
他剛挺首的腰桿又本能地彎了回去,重新縮到了城垛下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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