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年輕人見這長官居然這麼客氣，沒踢他攤子也沒罵人，緊繃的肩膀明顯鬆了下來。他趕緊把火鉗伸進爐膛裡，熟練地翻動著裡面的紅薯，火星四濺。
“長官您客氣，您客氣。”
他一邊幹活，一邊偷偷拿眼角餘光去瞟李明遠。
李明遠站在旁邊，並沒有立刻走開。他從口袋裡掏出煙盒，抖出一支菸，並沒有點燃，只是拿在手裡把玩。
他看著那個正在忙活的年輕人。
“小兄弟，這生意不錯啊？”
年輕人把一個烤好的紅薯夾到油桶頂上，直起腰，用掛在脖子上的黑毛巾擦了一把臉上的汗。
“嗨，長官您說笑了。也就是混口飯吃。”
他苦著一張臉，把火鉗靠在油桶邊上。
“本來指望著這碼頭人多，能多賣幾個。結果今兒倒好，大清早就封了路。這都堵了快一上午了，也沒見放幾個人過去。”
李明遠往前湊了一步，把手裡的那支菸遞了過去。
“來，抽根菸，歇會兒。”
年輕人愣住了。他看著那支卷得整整齊齊的紙菸，又看了看李明遠那張和顏悅色的臉。這可是帶金嘴的高階煙，平日裡只有那些坐小轎車的老爺們才抽得起。
他有些受寵若驚，連忙在褲子上用力擦了擦手上的黑灰，這才小心翼翼地接過來，夾在耳朵上，沒捨得抽。
“謝長官賞。”
李明遠自己也點了一根，深吸了一口，吐出青色的煙霧。
“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？”
他用夾著煙的手指了指遠處那個戒備森嚴的路口。
“我看這架勢，不像是一般的盤查啊。”
那年輕人聽到這話，四下張望了一圈。見周圍的人都在忙著趕路或者抱怨，沒人注意這邊，這才稍稍放下心來。
他看李明遠面善，又給了煙，心裡便也沒了剛才那種把對方當成“一夥的”防備。
“哎呀，長官您是外地來的吧？”
他壓低了聲音，身子往前探了探，一股烤紅薯的甜香味撲面而來。
“您不知道啊，從今天凌晨到現在了，一直就在這盤查呢。那些當兵的跟瘋了一樣，見人就攔。”
李明遠彈了彈菸灰，裝作漫不經心地問道：
“查什麼？走私煙土？還是抓逃犯？”
“哪能啊。”年輕人撇了撇嘴，聲音壓得更低了，幾乎是用氣音在說話，“據說是抓地下黨呢。”
“地下黨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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