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 怒殺三野大雄
大廳裡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變得粘稠起來。
李明遠沒有立刻把手收回來。他保持著那個宣示主權的姿勢，手掌虛懸在中田方子的後背，能感覺到她那緊繃的脊背線條正隔著薄薄的布料，傳遞出一陣陣細微的顫慄。
他側過頭，視線緩緩下移，落在這個女人的側臉上。
這是一種無聲的訊號，也是一種默契的催化。
中田方子是個聰明的女人，更是個受過專業訓練的特工。幾乎是在李明遠視線觸及她的那一秒，她的肩膀微微向內瑟縮了一下。原本因為憤怒和驚恐而蒼白的臉頰上，以一種驚人的控制力，迅速浮起兩團紅暈。
她垂下眼簾，長長的睫毛蓋住了瞳孔，貝齒輕輕咬住下唇，身體順勢向李明遠這一側靠了靠。那副模樣，活脫脫就是一個在強權面前，尋求愛人庇護的小女人。
這一幕，落在大廳裡眾人的眼中，就像是在一鍋滾油裡潑進了一瓢冷水。
原本還在竊竊私語。準備看笑話的軍官們，聲音漸漸低了下去。幾十雙眼睛，有的驚訝，有的玩味，有的則是幸災樂禍，全都像聚光燈一樣打在了這邊。
“八嘎......”
三野大雄喉嚨裡發出一聲類似野獸被搶食時的低吼。
他那張原本就因為酒精而充血的臉，此刻更是漲成了紫紅色，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。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，在那層油膩的汗水下突突直跳。
在梅機關，在自己的地盤上，被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“浪人”截了胡，這比扇他兩個耳光還要讓他難受。
“滾開！”
三野大雄猛地向前跨了一大步，腳下的榻榻米發出不堪重負的悶響。他伸出那雙肥厚的大手，狠狠地推向李明遠的胸膛。
這一推，勢大力沉，若是尋常人，怕是直接要被推個踉蹌，甚至仰面摔倒。
李明遠卻紋絲未動。
他雙腳像是在地板上生了根，膝蓋微曲，重心下沉。當那股蠻力撞擊在他胸口時，他只是胸廓微微起伏了一下，便將這股力量硬生生地吃透。化解。
反倒是三野大雄，因為用力過猛，反作用力震得他自己往後退了半步，腳後跟磕在椅子腿上，那一身肥肉隨之劇烈地顫抖。
李明遠伸出手，慢條斯理地拍了拍剛才被三野大雄碰過的西裝前襟，彷彿那裡沾上了什麼髒東西。
“三野閣下。”
他抬起頭，下巴微揚，視線越過對方那塌陷的鼻樑，直視著那雙佈滿血絲。瞳孔有些渙散的小眼睛。
“按照帝國武士的規矩，我現在，正式向你，提出決鬥。”
此言一齣。
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滯了。
遠處角落裡，一個正準備劃火柴點菸的參謀，手僵在半空，火柴劃過磷面發出的“嗤”聲，顯得格外刺耳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在日本軍隊裡，決鬥是神聖且殘酷的。尤其是在這種公開場合，一旦提出，就意味著不死不休，或者是用鮮血來洗刷榮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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