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章 升為陸軍上尉
子彈擊打在磚牆上，崩飛的碎屑如同冰雹般四散飛濺。
“上車！”
路青霜手裡的駁殼槍還在噴吐火舌，退出的彈殼落在積水的路面上，發出清脆的叮噹聲。
李明遠沒有絲毫遲疑，左手死死扣住中田方子的手腕，右手持槍警戒，貓著腰穿過那片被火藥味和雨水充斥的開闊地。中田方子腳上的高跟鞋早就跑丟了一隻，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泥水裡，狼狽得像只落湯雞。
“砰！”
又是一聲槍響，子彈擦著李明遠的耳邊飛過，鑽進旁邊的車門鐵皮裡，留下一個焦黑的彈孔。
李明遠一把拉開車門，先將中田方子像扔沙袋一樣塞了進去，隨即自己也就地一滾，躍入車廂。車門還沒關嚴，司機就已經一腳油門踩到底。
福特轎車的引擎發出一聲類似野獸瀕死般的咆哮，後輪在溼滑的路面上空轉了幾圈，捲起大片的泥漿，隨後猛地抓住了地，車身橫著甩了半圈，呼嘯著衝進了茫茫雨幕。
......
深夜，法租界的一處地下室。
這裡是復興社上海區的一個秘密據點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發黴的稻草味和陳舊的血腥氣，昏黃的燈泡懸在頭頂，隨著上面街道偶爾駛過的電車震動而微微搖晃，將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。
李明遠坐在隔壁的休息室裡，面前的菸灰缸已經堆滿了菸蒂。
他剛剛結束了兩個小時的隔離問話。每一個細節，每一句話，甚至每一個念頭，都被反覆咀嚼。核對。
門被推開，路青霜走了進來，手裡拿著一份檔案。
“她都招了。”路青霜把檔案拍在桌子上，“為了活命，這女人把她知道的梅機關聯絡點。潛伏人員名單，甚至她堂姐的幾個私密落腳處，倒豆子一樣全吐了出來。”
李明遠拿起那份檔案，粗略地翻了翻，指尖被紙張邊緣劃過，有一種粗糙的觸感。
“她想見你。”路青霜靠在桌沿上，雙臂抱胸，“說是最後的請求。”
李明遠合上檔案，沉默了幾秒，隨後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滿是褶皺的西裝。
“走吧。”
審訊室的鐵門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。
中田方子坐在審訊椅上，手腳都戴著沉重的鐐銬。她身上的旗袍已經被撕破了好幾處，露出的皮膚上沾染著泥汙。那個曾經在梅機關裡眾星捧月的格格，此刻就像一朵在暴雨中被踩進爛泥的殘花。
看見李明遠進來，她原本垂著的頭猛地抬起，鐵鏈嘩啦作響。
“李......長官。”
她嚅動著乾裂的嘴唇，雙手下意識地抓緊了面前的擋板。
李明遠拉開一把椅子，在她對面坐下，從口袋裡掏出煙盒，抽出一支，卻沒有點燃，只是放在鼻尖聞了聞那股菸草的香氣。
“聽說你要去南京了。”李明遠的聲音很平，聽不出什麼情緒。
“是的。”中田方子低下頭，看著自己髒兮兮的手指，“他們說，我不屬於戰俘，屬於漢奸，要交給戴先生親自審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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