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章 要把鋪子盤出去
她鬆開了按著李明遠的手，重新拿起酒壺，給空了的杯子斟滿。
“你讓柳玉如來告訴我，要把鋪子盤出去，帶著我爹和你爹，一起往西邊跑。是要給你們倆騰地方嗎？好讓你在潭州逍遙快活？”
李明遠終於放下了手裡那根被啃得乾乾淨淨的骨頭。
“噹啷”一聲。
骨頭落在骨碟裡。
他慢條斯理地咀嚼著嘴裡最後的肉，喉結上下滾動，嚥了下去。
他把左手從那溫柔鄉里抽了出來，即使那裡溫暖得讓人留戀。他抓過桌上的溼手帕，一根一根地擦拭著手指上的油膩，動作仔細而緩慢。
“嗯，是這樣。”
李明遠擦完了手，把手帕扔在桌上。他轉過身，正視著沈疏桐。
原本臉上的那股子痞氣和散漫，在這一瞬間消失殆盡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嚴肅。
“我在跟你說正經事，你不要當我是開玩笑，也不要扯什麼兒女情長。”
他伸出手，握住了沈疏桐的肩膀。他的力道有些大，捏得她骨頭微微發疼。
“日本人沒幾天就會攻打上海。”
他的聲音充滿了悲涼和死氣，在這封閉的房間裡迴盪。
“那一仗打起來，就不是小打小鬧。那是幾十萬人的絞肉機。上海一破，南京首當其衝，接下來，我們腳下的這塊潭州，甚至武漢，長沙都不能倖免。”
沈疏桐被他眼裡的寒意嚇住了，她張了張嘴，想要說什麼，卻被李明遠打斷。
“不要以為內陸就安全。戰火燒起來，比風還快，順著江水，一週之內，半壁江山都將生靈塗炭。”
李明遠看著她，目光灼灼。
“所以我叫你躲到內陸，去雲貴川，或者更西邊的地方。帶著老泰山，還有那個李半城。把能變賣的家產都換成金條，帶不走的就燒了，絕不能留給日本人。”
“可是......”沈疏桐有些慌亂，“真的有那麼嚴重嗎？報紙上都說，咱們有幾百萬軍隊......”
“報紙？”
李明遠冷笑了一聲。
“報紙能擋得住飛機大炮嗎？我在南京看得很清楚，這一仗，我們會輸，而且會輸得很慘。”
他鬆開手，端起那杯沈疏桐剛剛斟滿的酒，一飲而盡。
辛辣的酒液入喉，如同吞下了一團火。
“沈疏桐，你聽好了。”
他放下酒杯，指著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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