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，作孽啊。”權叔嘆了口氣，搖了搖頭，“好好的日子，怎麼就......”
倆人忙的也沒抬頭，不知道李明遠已經輕聲走過來。
“咳。”
這聲音不大，卻讓櫃檯後的女人渾身一僵。
沈疏桐打算盤的手，猛地停住了。那顆算盤珠子還懸在半空，沒落下去。
她慢慢地，轉過身來。
“東家，這......”權叔聽到動靜，回過頭，看著突然出現的李明遠，老眼昏花了一瞬，隨即反應過來，有些不知所措地搓著手，“姑爺？您回來了？”
“權叔，辛苦了。”
李明遠對他點了點頭，指了指門口。
“我看外面好像有客人再看布料，你先去門口招呼一下。”
權叔是個老人精，一看這架勢，立馬會意。
“哎，哎，這就去，這就去。”
他連忙在圍裙上擦了擦手，低著頭，快步走到了店鋪門口，還順手把半掩的店門給推開了一些，擋住了外面的視線。
鋪子裡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。
“都貼出去了？”
他問，目光，掃過店裡那些貼著“減價”。“清倉”標籤的布料。那些曾經被她視若珍寶的東西，現在就像是大白菜一樣被堆在案板上。
“嗯，心疼死了。”
沈疏桐低下頭，避開他的視線。她的手指，無意識地，在算盤上撥弄著，發出單調的“咔噠”聲。
“照你說的，店鋪連同後面這個院子，一起出兌。地契我都準備好了。”
“有人問嗎？”
“有幾個人來問過，都是些趁火打劫的。”她咬了咬嘴唇，“那個王老闆，給的價錢連本錢的一半都不到。都嫌價錢高，說現在時局不穩，沒人敢接這麼大的盤子。”
“不急。”
李明遠伸手按住她在算盤上亂動的手。她的手很涼，哪怕是在這悶熱的午後。
“總會有人要的。實在不行，就賤賣。錢是身外之物，人沒事就好。”
“可是......”
沈疏桐抬起頭，眼眶紅紅的。
“街坊鄰居，都在背後議論。剛才我出去倒水，聽見他們在嚼舌根。”她有些委屈的說 。
“他們都說我瘋了，說我是敗家娘們，守著這麼好的家業不要，非要折騰。還說......還說你是為了還賭債才逼我賣店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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