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要命了？想被抓進大牢裡去嗎？我聽說王掌櫃進去的時候是走著進去的，出來的時候是被擔架抬出來的，兩條腿都讓人給打折了，就因為少交了一百塊。”
“造孽啊......”胖子嘆了口氣，也不敢再大聲罵了，只是悶頭喝酒。
李明遠坐在角落裡，端著茶杯的手穩如磐石。
看來，這個章炳義在涇縣，確實已經是天怒人怨，到了不殺不足以平民憤的地步。
他把最後一片牛肉塞進嘴裡，叫來小二結了賬。
“客官，您慢走。”
李明遠走出客棧，這時候天色已經擦黑 。
他沒有回房，而是壓低了帽簷，順著大街溜達。
他走得很慢，像是個飯後消食的閒人。但他的目光，卻始終在留意著周圍的地形。哪裡有巷口，哪裡適合撤退，哪裡的牆頭矮方便翻越。
不知不覺，他走到了縣城中心。
那裡原本是前清的縣衙門，後來改成了縣政府，現在，門口掛著一塊白底黑字的牌子——“涇縣保安團司令部”。
這地方選得好，坐北朝南，門口是個大廣場，視野開闊。
兩盞刺眼的大氣燈掛在門口的石獅子上，把大門前照得如同白晝。四個荷槍實彈的衛兵站在門口，揹著長槍，腰裡彆著盒子炮，眼睛警惕地盯著過往的行人。
李明遠沒有靠近，而是站在馬路對面的一棵大槐樹影子裡，點了一支菸。
他透過煙霧，仔細觀察著。
院牆很高，足有三米，上面還拉著一圈鐵絲網。隱約能看見院牆四角的崗樓上，有人影晃動，看那輪廓，應該是架著機槍。
這防備，比一般的正規軍還要嚴實。看來這個章炳義，也知道自己壞事做盡，怕被人半夜摸了腦袋。
李明遠抽完一支菸，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。
硬闖肯定不行，得智取。
他轉身離開，沿著司令部周圍的巷子轉了一圈。
後門在一條狹窄的衚衕裡，也有兩個兵把守。側牆那邊緊挨著一家大車店，雖然牆高，但那邊有個堆草料的棚子，或許可以借力。
回到客棧，李明遠躺在床上，腦子裡那張涇縣的地圖慢慢清晰起來。
接下來的兩天，他沒有急著動手。
白天，他就頂著藥材商人的名頭，在涇縣城裡四處閒逛。有時候去藥鋪問問價，有時候在茶館一坐就是半天。
他發現，每天上午十點左右，都會有一輛黑色的轎車從司令部開出來，去城東的一處宅子，大概中午一點左右回來。
那是章炳義的車。
他也摸清了，章炳義好色。城東那處宅子，住著他剛搶來的的一房姨太太，是原來一個小學教員的女兒。
第三天上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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