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章 縣長有請
“鄙人姓劉，是這兒的掌櫃。客官貴姓？”
“免貴姓李。”
李明遠拱了拱手。
“李老闆，請，咱們樓上雅座談。”
劉掌櫃把他引到了二樓。
二樓是個存貨的倉庫，臨街有扇窗戶，正好開著透氣。
李明遠走到窗邊，裝作看光線的樣子，往下瞄了一眼。
正好十點。
司令部的大門打開了，那輛黑色的轎車緩緩駛了出來。
李明遠收回目光，轉過身，看著劉老闆，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。
“老闆，生意興隆啊。”
二樓的空氣有些悶，窗外那輛黑色轎車捲起的塵土還沒完全散去，鋪子裡那股陳舊的樟腦球味兒就顯得更重了些。
劉掌櫃聽到“生意興隆”四個字，苦著臉，把手裡的算盤往櫃檯上一推，算盤珠子撞得噼啪亂響。
“嗨，興隆什麼呀。”
這小老頭摘下鼻樑上的圓眼鏡，從袖口掏出一塊泛黃的布擦了擦，眼角的皺紋裡夾著沒洗淨的愁苦。
“如今這世道，兵荒馬亂的，能混口飯吃，不餓死在街頭，就謝天謝地了。客官，聽您這口音，不像是本地人，是外地來的吧？”
李明遠收回看向窗外的視線，轉過身，隨手捏起櫃檯上的一塊綢緞樣布，搓了搓，手感細膩，是好貨。
“是啊，從徽州過來。”他把樣布放下，順勢撣了撣長衫的下襬，“做點藥材生意，路過寶地，想看看這邊有沒有什麼緊俏貨，順道也銷點手裡的當歸和黃芪。”
“徽州？那可是好地方，山清水秀的。”劉掌櫃重新戴上眼鏡，透過鏡片打量了李明遠一眼，“不過客官，這涇縣可不比徽州。您這要是沒點硬關係，生意不好做。”
“哦？”
李明遠挑了挑眉，從懷裡摸出那盒“老刀牌”，抖出一根遞過去。
“我看你們這城裡，又是崗哨又是巡邏隊的，當兵的不少啊。司令部就在對面，按理說，燈下黑，咱們這兒應該挺太平的才對。”
劉掌櫃接過煙，沒捨得抽，別在耳朵後頭。他左右看了看，又快步走到窗邊，把那扇原本開著的窗戶關小了半扇，這才湊到李明遠跟前。
“太平？”
老頭從鼻孔裡哼出一聲冷笑，壓低了聲音。
“客官，您是不知道。那是對他們太平，對咱們老百姓，那就是閻王殿。咱們這位章司令，可不是什麼保境安民的菩薩，那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狼！”
李明遠給他把火點上，火苗竄動，映著老頭憤恨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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