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上海？”
“嗯，在老丁這兒。”
“那就好......那就好......”
兩人沒有明說，但那種隔著電話線的牽掛，比什麼甜言蜜語都要來得實在。
陳清妍在電話那頭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我知道上海那邊局勢緊張。我不勸你回來，我知道勸也沒用。但你自己......多加小心，一定一定要活著回來。”
“如果......我是說如果，真的頂不住了，別死撐。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沒柴燒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李明遠感覺喉嚨發堵。
“你放心，我命大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“把電話給丁團長。”
李明遠愣了一下，把聽筒遞給丁立人。
丁立人接過電話，嗯啊了幾聲，臉色變得異常嚴肅。
“大小姐......您放心......只要我丁立人還有一口氣......絕不讓他少一根汗毛......是！我拿腦袋擔保！”
掛了電話，丁立人看著李明遠，嘆了口氣。
“你小子，這輩子算是值了。”
他拍了拍李明遠的肩膀。
“大小姐剛才差點在電話裡哭了。讓我死也得把你護周全了。”
.....
蘇北的八月，日頭毒辣得像要把地皮曬裂。
這地方是個縣城邊上的女子中學，院牆不高，裡頭種著幾排有些年頭的梧桐樹。
查明雄從那輛滿是塵土的黑色轎車上下來，皮鞋底在滾燙的黃土地上碾了碾。他抬手整了整領口，胸前那枚圓形徽章在陽光下有些刺眼。
身後，四個精幹的漢子利索地跳下車，分別整理著斜挎在肩膀上的棕色槍帶。
他們到這裡的時候，還沒接到南京發來的戰爭動員令，這地方看著還算太平，除了熱，就是靜。
校長室在走廊中間。
女校長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婦人，這會兒正縮在牆角，臉上的粉都讓汗水衝花了，手裡捏著塊手帕，哆哆嗦嗦地不敢抬頭。
辦公桌後面，坐著一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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