涇縣，劉公館。
靈堂已經搭起來了。
白色的輓聯掛滿了大廳，正中間擺著那個黑漆漆的牌位——“先夫李公明遠之靈位”。
沒有棺材，只有一個衣冠冢。裡面放著那是李明遠穿過的舊軍裝。
劉美雲跪在靈前，身上穿著一身重孝，頭上戴著白花。
她沒哭。
一滴眼淚都沒有。
因為已經哭幹了。
那張平日裡英氣勃發的臉上，此刻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。
她手裡拿著那是國防部剛剛送來的“烈士家屬”的牌匾，手指一遍遍地撫摸著上面鎏金的大字。
“烈士......”
她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。
“人都死了，給塊破木頭有什麼用？”
旁邊，李半城坐在太師椅上，已經哭得暈死過去兩回了。
“我的兒啊！你怎麼就走了啊！咱們李家絕後了啊！”
老頭子捶胸頓足，那哭聲聽得人心酸。
劉福貴在一旁勸著，也是一臉的惋惜。這好不容易攀上的高枝，還沒怎麼借上力呢，就折了。
“親家公，節哀順變。好歹......好歹還有美雲。她是明遠明媒正娶的，以後就是你們李家的人。這李家的香火，斷不了。”
劉美雲站起身。
她走到李半城面前，噗通一聲跪下，磕了個響頭。
“爹。”
她叫了一聲，聲音沙啞。
“明遠走了，還有我。從今天起，我就是李家的兒子。我會給您養老送終。”
她抬起頭，那雙眼睛裡燃燒著仇恨的火焰。
“但我得先做件事。”
她站起身，摘下頭上的白花，扔在地上。
“來人！”
“在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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