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0章 黑龍會辦事
上海的冬天，溼冷入骨。
黃浦江的風裹挾著未散盡的硝煙味，順著領口直往裡灌。
虹口區，這片被日本人佔領的土地，如今像是一座死城，卻又畸形地活著。街道兩旁的建築大多成了焦黑的殘垣斷壁，只有掛著膏藥旗的區域，還能見到幾分人氣。
清晨六點。
天還沒亮透，霧氣昭昭。
丁文強——或者現在該叫他春上仁間，準時出現在了四川北路的一處配給站門口。
他穿著一件半舊的黑呢子大衣，領子立著，頭上扣著一頂鴨舌帽，腳下是一雙有些磨損的皮靴。臉上鬍子拉碴，那道在廢墟里劃傷的疤痕橫在眉骨上，還沒好利索，結著黑紅的痂。
隊伍排得很長。
大多是沒來得及撤走的日本僑民，還有些投靠了日本人的二鬼子。
沒人說話。只有腳底在凍硬的泥地上跺腳取暖的“通通”聲，還有遠處江面上偶爾傳來的汽笛長鳴。
輪到他了。
負責分發口糧的是個穿著和服的中年日本女人，臉上塗著厚厚的白粉，在這陰沉的早晨看著像個吊死鬼。
“證件。”
女人頭也不抬，手裡的木勺在桶裡攪動著稀薄的味噌湯。
丁文強從懷裡掏出那本深綠色的僑民證，連同那個刻著“黑龍會”字樣的木牌子，往桌上一拍。
“啪。”
木牌和桌面撞擊，聲音清脆。
女人手裡的勺子頓住了。
她抬起頭，那雙抹著青色眼影的眼睛在木牌上停留了兩秒，原本那副公事公辦的死人臉，瞬間擠出了一堆褶子。
“啊，是春上先生。”
她放下勺子，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，腰彎下去九十度。
“失禮了。不知道是本部的人。”
丁文強沒說話，只是把手裡的鐵飯盒往前推了推。
“多給點。”
他張嘴，一口地道的關東口音，帶著那股子獨有的傲慢和粗魯。
“昨晚喝多了，胃裡燒得慌。”
“嗨！明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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