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請進請進。”
裡面傳來一個帶著鼻音的嗓門，日語說得四平八穩的。
李明遠走了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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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間不大，但收拾得很乾淨。一張紅木書桌靠著窗戶，桌上擺著一個茶盤。幾份檔案和一副老花鏡。一把藤椅放在書桌後面，藤椅上坐著一個人。
再見到這個澀谷三郎。
他比李明遠記憶中老了不少。頭髮全白了，剪得很短，貼著頭皮。
臉上的肉鬆弛下來，法令紋深得能夾住一根筷子。
但那雙眼睛藏在厚得離譜的近視鏡片後面，還是跟從前一樣，圓溜溜的，轉起來賊快。
那副眼鏡。
李明遠記得清楚。
鏡片厚得跟酒瓶子底似的，一圈一圈的紋路疊在裡面，反著光。戴上這副眼鏡，澀谷的眼睛被放大了一倍，看著又滑稽又瘮人。
澀谷看到他進來，沒站起來，只是往前欠了欠身。
“哎呀，來了來了。坐坐坐。”
他朝旁邊的椅子一指。
李明遠走過去，在椅子上坐下來，把軍帽放在膝蓋上。
“校長。”
澀谷聽到這個稱呼，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“校長？好久沒人這麼叫我了。”
“對我來說，你永遠是校長。”
“客氣了客氣了。”澀谷擺了擺手，伸手去倒茶。他倒茶的手很穩，一點都不抖，“我該叫你什麼呢？丁文強？還是春上仁間？”
“叫春上吧。”李明遠接過茶杯，“丁文強畢竟是為了完成任務用的化名，那段時間已經過去了。”
澀谷推了推眼鏡，鏡片反了一下光。
“呵呵，好，春上。中佐了，了不起啊。當年在濱城學院的時候，你才是個少尉，插班進來的，一個月就畢業了。我還記得畢業典禮上跟你握手，你那個手勁兒，哈哈，我當時就想，這小子將來能成事。”
“校長過獎了，那一個月我學到了很多東西。”
“是嗎？比如什麼？”
“比如怎麼在複雜環境下快速建立人際關係。”
澀谷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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