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3章 陳清妍去往西山
站臺上的鐵柱子生了鏽，紅漆剝落，露出底下灰黑色的鑄鐵。
廣播喇叭掛在柱子頂上，吱吱啦啦地響，說的是日語，她聽不太懂，大概是在播報下一班列車的到站時間。
北平。
她上一次來北平，還是民國二十五年冬天，跟叔叔來參加一個什麼財政會議。那時候前門火車站的月臺上鋪著紅地毯，有專人舉著牌子接站，出站口停著三輛黑色轎車，車門上貼著“財政部”的標識。
現在紅地毯沒了。
出站口兩側立著沙袋壘的工事，三個日本憲兵端著步槍站在通道口，一個軍官坐在摺疊桌後面，桌上攤著登記簿，旁邊擱著一臺大燈，燈光直直地打在每個出站旅客的臉上。
陳清妍走到跟前。
“證件。”軍官抬手。
她從風衣內袋裡掏出一個深藍色的證件夾，翻開，遞過去。
紅十字會戰地調查員。英文名“Lee Ching”。照片是她自己的，但髮型和現在不同，照片上是燙過的捲髮，現在是直髮，塞在帽子底下。
軍官看了一眼證件，又看了一眼她。
“目的？”
“Red Cross field investigation。 dical supply route survey。”她用英語回答。
軍官的日語口音很重，英語聽得磕磕絆絆的。他把證件翻來覆去看了兩遍，又看了看她的皮箱。
“開啟。”
陳清妍把皮箱放在桌面上，開啟鎖釦，翻開蓋子。
幾件換洗衣服疊得整整齊齊，一本紅十字會英文手冊，一盒胭脂水粉，一包衛生棉，底下是一雙備用的平底鞋。
軍官的手在衣服上摸了摸，翻了翻手冊，沒翻底層。
底層的夾層裡，勃朗寧手槍和兩匣子彈被縫在一層帆布夾套中間，從外面按上去，手感跟皮箱底板一模一樣。
這是中統“秋水”的手藝。
軍官把證件還給她，揮了揮手。
“透過。”
陳清妍把皮箱合上，拎起來，從通道口走出去。
出了站。
北平的暮色兜頭蓋下來。
天灰濛濛的，街上的路燈還沒亮，但沿街店鋪的招牌燈已經開了，光打在青石板路面上，一團一團的，連不成片。
正陽門的箭樓就在右手邊，城牆根底下蹲著一排等活兒的人力車伕，有的在抽菸，有的縮著脖子打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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