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清妍從風衣口袋裡摸出兩塊錢，亮了亮。
老頭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太太，我真不是跟您討價還價，西山那邊鬼子的哨卡多，盤查得緊...”
她又加了一塊。
三塊錢。
老頭把菸屁股掐了，扔地上踩滅。
“上車吧。”
人力車在暮色裡沿著西長安街往西跑。車輪子碾在石板路上，骨碌碌地響。風從兩側灌過來，把她風衣的下襬吹得翻飛。
陳清妍坐在車上，皮箱擱在膝蓋上，兩隻手按著箱面。
她沒有聯絡方式。
王小虎給她的情報裡只有一條模糊的線索：李鐵柱的人在西山一帶活動。
找到李鐵柱，就能找到他。
她盯著前方的路。
天越來越黑，路越來越窄，兩邊的房子矮下去，變成了灰牆灰瓦的農舍，再往前，農舍也沒了，變成了光禿禿的田地和一片片黑黢黢的樹林。
老頭跑得越來越慢，氣喘得粗了，車把上的汗水順著木頭往下滴。
“太太，前面就是模式口了，再往裡我真走不動了。”
“停吧。”
車停了。她跳下來，把錢塞進老頭手裡。
“多的算你辛苦費。回去吧。”
老頭接了錢，掉頭跑了，車輪子的聲音越來越遠，最後消失在黑暗裡。
陳清妍站在路邊，四周一片黑。
西山的輪廓在天際線上隆起，黑沉沉的，看不出深淺。秋蟲在草叢裡叫，稀稀拉拉的，有一搭沒一搭。
她把皮箱開啟，從夾層裡摸出勃朗寧，上了膛，別在腰後面。
然後拎著皮箱，順著土路往山上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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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日下午。南苑。
楊樹林。
太陽還掛在西邊，光從樹幹縫隙裡漏下來，一道一道的，打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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