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現在到底是替誰做事？軍統？中統？”
李明遠站起來，在破廟裡走了兩步。稻草在腳底下嘎吱嘎吱響。
“我現在不為任何組織工作。”
陳清妍的眉頭皺起來。
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我現在就是一個獨立的愛國者。用我自己的行動抗擊日軍，趕走侵略者。”
他轉過身來，對著她。
“我不想再回歸中統，也不想回軍統。”
陳清妍眉頭微皺，似乎有些意外。
當初他是多麼想加入軍統和中統。
李明遠搶在她前面說：“他們本來也不信任我。還對我發過逮捕令。你知道當時來執行抓捕的顧少文吧？”
陳清妍的身體僵了一下。
“顧少文就是死在上海抓捕我的前線上。”李明遠的拳頭攥緊了，又鬆開。“他是好樣的。拿著逮捕令到了陣地上，看見日本人在攻城，把逮捕令往兜裡一揣，拎著槍就上了。最後戰死在西城牆根底下。”
破廟裡安靜了一陣。
外面的秋蟲都不叫了。
陳清妍低著頭，帽子攥在手裡，帽簷被她的手指頭碾來碾去。
李明遠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等一下。”
他往前邁了一步。
“你怎麼來的北平？”
陳清妍抬起頭。
“還不是為了你。”
“為了我？你從重慶跑過來的？”
“我總覺得你活著。”她把帽子往頭上扣了一下，沒扣正，歪著。“王小虎回去之後，美雲就失蹤了。而且種種跡象都對不上，你的屍體沒有找到，陣亡名單上只有名字沒有遺體確認書。那些認識你的人好像都在刻意迴避，不再提你。”
“所以你就一個人跑到敵佔區來了？”
“我有紅十字會的身份。”
李明遠的臉沉下來了。
“你非常危險。這裡是敵佔區。你知不知道你一個人跑到北平來是什麼意思？你知不知道日本憲兵隊每天在火車站盤查多少人？你的證件經不經得住他們的複查？一旦他們發現你的身份有問題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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