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4章 護送陳清妍撤離6
站臺往後退去。
北平的灰色天際線在窗戶外面慢慢展開，城牆。箭樓。水塔。煙囪，一樣一樣地退到身後。然後是城郊的農田。荒地。一片片光禿禿的白楊樹。
車輪碾在鐵軌上，哐當哐當地響，節奏穩定，一下一下地從腳底往上傳。
劉美雲把臉貼在窗戶玻璃上，往外看。
“這是什麼地方？那邊那個是什麼？”她指著遠處的一個建築。
“盧溝橋。”李明遠說。
“盧溝橋？”劉美雲的手指頭在玻璃上點了一下。“七七事變那個盧溝橋？”
“對。”
劉美雲盯著窗外那個模糊的輪廓看了好一陣，沒再說話。
火車過了豐臺，加了速。兩邊的田野開始飛速往後退，電線杆子一根一根地閃過去，快得數不過來。
餐車的日本服務員推著小車過來，問要不要茶點。李明遠用日語打發了他，要了一壺綠茶和四份點心。
茶端上來了。
陳清妍端起茶杯，沒喝，擱在手心裡暖著。
她的目光一直盯著窗外。
從北平出來之後，沿途能看到不少日軍的營地和哨卡。鐵路橋上架著機槍工事，橋頭堡上飄著太陽旗。偶爾有軍列從對面的軌道上呼嘯而過，綠皮車廂上漆著日文標識，敞篷車廂裡裝著炮管和彈藥箱。
陳清妍每看到一次，手指就在茶杯上收緊一分。
她回過頭來，看了李明遠一眼。
他穿著日軍中佐的軍裝，坐在那裡，端著茶杯，跟這趟列車上的一切融為一體。
那些日本服務員叫他“中佐閣下”，那些憲兵給他敬禮，站長跑前跑後地伺候他。
而他卻調過來伺候自己，那麼義無反顧，那麼貼心溫暖。
她想說什麼，又閉上了。
劉美雲倒是沒閒著，她把四份點心拆開了三份，一個人吃了大半。
紅豆餅。銅鑼燒。昆布卷，什麼都往嘴裡塞。
“這東西甜得齁嗓子。”她嘟囔著，但手沒停。
白敏在旁邊看得一愣一愣的。
她終於忍不住開了口：“你......平時也這麼能吃嗎？”
劉美雲嘴裡塞著銅鑼燒，抬頭看了她一眼，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什麼，沒聽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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