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美雲，你比我想象的還能幹，這支隊伍，你比我帶得好。”
劉美雲肩膀輕輕一抽，像是讓棉衣領口那塊粗布硌了一下。
劉美雲把腳尖往地裡碾了碾，嘴唇抿著，像在跟腳底那塊土較勁。
緊接著是男人的聲音傳來，“我給你留了三箱子彈藥，趙大剛那還有兩挺捷克式輕機槍，明天讓人送過來。”
“不稀罕。”
她嘴上這句扔得利索，手卻把衣角拽出了一道褶。
旁邊站崗的小戰士想笑，又趕緊把臉板住，耳朵根紅了一圈，李明遠瞧見了，心裡也有點發癢，偏偏還得把正事往下說。
“手榴彈一百顆，不夠你隨意拿，這家你做主。”
“......行吧。”
劉美雲這句接得太快，自己都像覺得有點丟臉，扭過身朝槐樹踢了一腳，鞋尖碰在樹根上，反倒把自己震得縮了縮腿。
李明遠差點笑出來，硬是把嘴角壓平，手背到後頭，手指頭在掌心裡掐了一下。
為了避免尷尬，劉美雲趕緊岔開話題，“不過我才這點人，跟姓姚的能做的主嗎？”
“做的，別看他人多。”
“還有，你的電臺呼號我改了一下，從今天開始，跟桃源縣的主臺聯絡用新密碼本，舊的燒掉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有緊急情況直接發電報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！你走吧！越說越煩！”
她轉過身來，嘴巴撅得老高，臉上那點彆扭再藏也藏不住，像村裡剛出鍋的雜糧餅，外頭硬，裡頭還熱著。
李明遠瞧著她，忽然想起頭一回見她的時候， 她一身紅妝，他就在她面前三米處殺羊一般的割下光禿禿的人頭。
這種充滿戾氣的相識，雖說前幾天倆人還見過，但刻骨銘心的興許就是這一幕。
劉美雲看了看四周，一群戰士也不訓練，拄著槍看著她倆。
她只能手從褲兜裡伸出來，飛快地在李明遠手背上捏了一下，又縮了回去。
李明遠手背上那塊地方卻忽然發熱，連帶著整條胳膊都不太自然。
他裝作什麼也未察覺，轉身往外走，軍靴踩過碎石，發出喀啦喀啦的脆響。
走了幾步，他停下來 。
“美雲。”
“又怎麼了？”
“活著，這是命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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