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敏點點頭，用鉛筆在那句旁邊畫了個記號。
她畫完又看了一遍，從頭到尾順了順紙頁，像村裡媳婦出門前還要摸一摸鍋蓋扣嚴沒有。
姚雪把新寫好的三天份廣播稿接過去，翻了翻，收進桌子下面的鐵皮箱裡。箱蓋落下時咣噹一響，屋裡幾個人都跟著抬了下頭。
“每天晚上八點，準時開機，播完就關。頻率按照我標的順序換，每天換一個，三天一迴圈。”
“我走了，你們過好年！”
“知道了，你路上小心。”二女幾乎異口同聲。
“嗯。”
李明遠看了看姚雪的肚子。
燈火照在她棉襖前襟上，布面讓手掌壓出些發白的舊痕，桌邊還擱著她吃到一半的酸棗，紙包口沒紮緊，酸味悠悠往外冒。
“幾個月了？”
“二個半月。”
“感覺怎麼樣？”
“還行，就是坐久了腰疼。”
李明遠伸手把桌邊那把木凳往她身後挪了挪，凳子腿在地上磨出一陣澀響。
他還在磨蹭，但最終還是要走的。
“讓趙大剛找個村裡的接生婆，提前住到縣裡來，別到時候手忙腳亂。”
“已經定好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他說完這句，屋裡忽然安靜下來，只剩發電機一下一下地頂著牆皮抖。
白敏把稿子收好，識趣地出了門，順手把門簾往下一放，冷風讓擋在外頭，屋裡立刻悶出一點熱意。
姚雪坐在桌前，指頭輕輕擱在腹部，像是在替肚子裡的小東西暖著什麼。
李明遠走到門口，手已經搭上門框，姚雪在後面叫了他一聲。
“明遠。”
“嗯？”
“如果是個男孩，叫什麼？”
李明遠站在那裡想了想，自己沒一個真名，都是冒充的，也不能平白換個姓。
最後說了句，“跟你姓。”
說完，他抱了一下姚雪，“走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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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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