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春扔掉報紙，報紙散了一地，風一吹到處飛。
她從腰後抽出了手槍，兩隻手握槍，槍口指著雪鐵龍的方向。
路青霜從梧桐樹後面閃出來，朝著雪鐵龍的方向疾步走過去。
大衣下襬被風吹起來，露出半截小腿。她的皮鞋踩在溼路面上，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音。
她走了三步。
雪鐵龍的車門忽然開了。
從車裡跳出來的，不是張樂群。
是四個身穿黑色風衣的男人，每個人手裡都端著衝鋒槍。
頭一個跳下來的禿頂，腦門在路燈下反光。第二個個子矮，端著槍的樣子有點吃力，槍托頂在肩膀上，槍口往上翹。
第三個和第四個幾乎同時從另一邊車門翻出來的，動作利索得很，一看就是練過的。
路青霜的腳步釘住了。
她整個人定在那裡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同一時刻，路口的四個方向。
每條路的拐角處，至少湧出了二十多個人。
他們穿著便衣，有的從店鋪裡出來，對街的雜貨店門簾一掀，出來五個人，手裡都提著傢伙。
有的從停著的汽車裡鑽出來，路邊一輛看似沒人管的破福特，後備箱蓋忽然彈開，從裡面爬出來兩個人。
還有的從二樓的陽臺上探出身子，槍口朝下指著路口。
手裡全是槍。
有長有短，有步槍有衝鋒槍，黑洞洞的槍口在路燈下泛著冷光。
路青霜的血一下子湧到了頭頂。
太陽穴那兒突突直跳，耳朵裡嗡嗡響。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從胸腔一直竄到喉嚨口，堵在那兒上不去下不來。
是陷阱。
張樂群根本沒上那輛車。
雪鐵龍里面坐的全是76號的打手。
他們提前知道了伏擊計劃。
有人洩了密？還是張樂群反偵察做得太好了？
這些念頭在路青霜腦子裡一閃而過。想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。
“撤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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