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徹底黑了。
航天基地裡沒有月亮，把最後那點星光也擋得嚴嚴實實。
遠處建築的輪廓完全融進了夜色裡，分不清哪是牆哪是路，哪是橋哪是天。
風倒是小了點，但吹在臉上還是涼颼颼的。
葉星辰蹲在牆根底下，腿都麻了。
他試著活動了一下腳趾頭，發現左腳己經完全失去知覺。
“這天都快黑了，我們要還要等多久？”
他扶著牆慢慢站起來，膝蓋“咔吧”響了一聲，在黑夜裡清脆得像踩斷了一根樹枝。
葉建國回頭瞪了他一眼，那眼神在黑暗中看不清，但葉星辰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裡的嫌棄。
大概是在說“你是來打仗的還是來拆家的”。
“爸，天黑了。”葉星辰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廢話。
葉建國沒理他，抬頭看了看天，又看了看東邊那座己經完全變成一團黑影的橋。
橋上沒有任何光亮，那三個人像是被夜色吞掉了一樣，連個輪廓都看不見。
但葉建國知道他們還在，偶爾有菸頭的火星在橋欄杆旁邊明滅一下，隔幾分鐘亮一次。
“他們有夜視儀。”
葉建國的聲音很平，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沒什麼關係的事。
葉星辰愣了一下，然後心裡“咯噔”一下。
夜視儀，這東西在夜戰裡的優勢跟開掛差不多。
你在黑燈瞎火裡摸摸索索什麼都看不見，人家戴著夜視儀看得跟白天一樣清楚。
這仗還怎麼打？他之前以為天黑就公平了，現在才反應過來，公平個屁，人家裝備比你全，天黑對人家來說根本不是事兒。
“那怎麼辦？”他問，聲音裡帶著點壓不住的慌。
葉建國沒回答。
他轉頭看了李秀芳一眼，黑暗中看不清表情。
但葉星辰聽見他媽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葉建國把AWM從背上取下來，單手拎著，槍口朝下。
他站起來的時候膝蓋沒發出任何聲響，不帶一絲多餘的動作。
“怎麼辦？”他把這句話重複了一遍，像是在品味這三個字裡藏著的那點怯意。
“涼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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